【第18章 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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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嶼跑出了一條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靴底在結晶地麵上簡直要碾出一連串火星，身後的動靜已經從零星的窸窣變成了密集的潮湧，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疊著彼此的身體往前擠，口器摩擦的聲響混著甲殼碰撞的悶響，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
他側身滑過一條狹窄的裂縫，肩膀擦著岩壁蹭過去，肩章被刮掉了一半，顧不上撿，繼續往前衝。
通訊器裡的電流底噪越來越大，徐驚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信號……乾擾……你……"
"別搞！救救救。"沈清嶼還沒活夠呢，也不知道對麵聽沒聽見。
又跑了大概兩百米，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是支援艦的探照燈從礦坑入口打下來的錐形光束。
沈清嶼一個縱身躍出洞穴入口，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碎石堆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身後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支援艦的主炮精準地轟在了洞穴入口，碎石和暗綠色的液體一起飛濺出來，落了滿地。
沈清嶼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被趕來的隊員架起來拖到安全區域。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穴入口已經被炸塌了大半，但縫隙裡還在往外滲那種暗綠色的液體，滋滋地腐蝕著周圍的岩石。
"報告長官，熱信號正在衰減，大部分目標已被消滅，但有幾隻小型個體從側翼通道逃逸了。"一個隊員跑過來敬禮，"方向是……主星。"
沈清嶼心徹底死了。
"追。"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屑，又補了一句，"給我接徐驚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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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那頭隻有忙音。
徐驚鹿正站在軍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手裡的通訊器屏幕還亮著，通話中斷前最後聽到的是沈清嶼那邊密集的、不像正常生物能發出的嘶叫。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忍不住咬住顫抖的指節啃咬。
好奇怪。
胸口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精神海裡狠狠地攪動，仿佛將要失去一半靈魂。
這樣的恐懼感狠狠攝住了他的心神，無法再坐以待斃下去。
他猛地抓起外套往外走，邊走邊撥沈清渡的通訊號。
嘟——嘟——嘟——
沒人接。
徐驚鹿的腳步更快了，幾乎是用跑的衝出了軍部大樓，車門被他拉開的時候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他坐進駕駛座，把通訊器架在支架上繼續撥，同時啟動了車輛的緊急定位係統。
沈清渡的通訊器定位顯示在主星東區，商業核心地段，那家綜合娛樂場附近。
徐驚鹿一腳油門踩到底。
———
杯壁傳來的震動很輕微，沈清渡放下杯子抬頭。
來了。
林庭還在說："……所以我說——"
"林庭。"沈清渡打斷他，語調平淡，"別動。"
林庭的聲音戛然而止，圓眼睛眨了眨，看著對麵那隻小雄蟲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站起來，白發披散在肩頭，淺金色的披風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整隻蟲看起來矜貴又從容，完全不像麵臨生死關頭。
"怎、怎麼了？"
沈清渡沒回答他，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捕捉到走廊儘頭傳來的、某種甲殼刮擦地麵的聲響，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金屬混著腐爛物的腥氣。
他伸手一把拽住林庭的後領，把人從座位上提溜起來。
"走。"
"誒誒誒——"
沈清渡拽著林庭推開包廂的後門，沿著員工通道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甚至還有閒心偏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
鎏金色的眼瞳裡映出一團暗綠色的、正在快速移動的輪廓，四肢著地，脊背外翻著甲殼，頭骨拉長成不自然的弧度，口器裡滴落的液體在地麵上滋滋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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