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我……我可能去不了……去不了京城了。”塔娜眼角滑下淚水，眸光對上趙允禎，繼續開口：“小哥哥，你能不能把我的一雙兒女帶給軍營裡可靠的人養著，他們就在那的草堆下麵。”她抬手一指，側頭看去。
她真的不想死，她剛出生的孩子，還那麼小，她還沒有好好的看一眼呢。
“我……我想他們也能去京城瞧一瞧，也算是替……替我看了。”
塔娜猛口中溢出鮮血，瞳孔睜著，人已經去了。
趙允禎垂著頭，心底湧出痛楚。
這些年腥風血雨，這般人間慘狀他早已見了無數次。
他原以為，經年的殺伐早已經磨平了他的心，自己早就該麻木不仁。
可當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他心口狠狠一縮。
當年那個眼裡盛滿憧憬、本該好好走完一生的小女孩。
如今卻就這樣倒在他的眼前，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他在心底暗暗立下重誓。
終有一日，他要揮師北上，踏遍茫茫戈壁，將漠北部族徹底打服。
再也不讓漠南的土地，再經受這屠戮與苦難。
他嘶啞開口：“好，我答應你。”
他抬手拂過她的雙眼，命人找到她的丈夫。
塔娜能說交托他的話，想必他的丈夫已經遭遇了不測。
趙允禎來到草堆蹲下扒開，打開木板，就瞧見裡麵躺著一對龍鳳娃娃，不哭不鬨，很是乖巧。
他伸出手江孩子抱了出來，以後這兩個孩子就他養著吧。
留給其他人他也不放心，也算是給那個小妹妹一個交代了。
“將軍，她的丈夫也……也死了。”士兵趕來稟告道。
“哇”的一聲，兩個娃娃都哭出了聲來。
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已經離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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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允禎立馬搖著手上的動作，聲音有些許哽咽，“將兩人好生葬在一起。”
“是。”
他抱著兩個孩子離開，眼睛都淚就沒止住過。
她說過長大了要去京城的，可她永遠都去不了了。
又是三年過去。
用了七年，趙允禎的威名傳遍整個王朝。
他率兵征討漠北，連戰連捷，逼得草原各個部落紛紛俯首稱臣，漠北終於被他徹底平定收服。
漫長征戰耗去無數將士性命，他自己也在這七年沙場之中，褪去那一份少年意氣，性子愈發沉冷。
今日，趙允禎剛領旨，擇日就要班師回朝，接受賞賜和封號。
“爹爹，爹爹。”
兩個小娃娃闖入帳篷，雙雙抱住了趙允禎的雙腳撒嬌。
送聖旨的太監見此，驚掉了下巴。
“將軍，你你你……你有孩子了？”
還兩個。
“嗯，她們的父母已經離開了，我便把他們養在了身邊。”
太監了然，沒有追問。
“他們能遇到將軍，真是有福了。”太監笑著便退下了。
“爹爹，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小女孩眨巴著眼睛，軟乎乎的道。
趙雲禎蹲下，抱起兩個孩子，大步往帳篷外走去。
他抬眼凝望著遠方垂落的夕陽。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縷熟悉的氣息，正是他初踏這片草原那日，所嗅到的味道。
他說不清那是青草混著風沙，還是屬於曠野獨有的氣息。
隻知道這一縷氣味，瞬間將他拉回多年前初來此地的那一刻。
或許是快要離開了，這特別感覺就來了。
“婉吟，景知，我們要回家了。”他的語氣有悵然也有不舍和遺憾。
“爹爹，我們會永遠陪著你的。”趙婉吟細心的感覺到他的情緒，小臉趴在他的肩上安慰。
“嗯！爹爹，我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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