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未央宮後院的老槐樹下。
宋塘閒適地坐在草地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少女和兩隻小兔子的身影，唇邊溢出淺淺笑容。
納蘭若抱起小白，溫柔地摸著它的毛茸茸，揚著小臉，笑嘻嘻：“姐姐，小白胖胖的。”
最近這些天，都是納蘭若在養著小兔子，由於過度的關心，一天喂好多次，吃著吃著，兩隻小兔子都胖乎乎的。
宋塘笑容加深，不禁誇獎道：“若若真厲害，小兔子都被你養胖了。”
“嗯，她們喜歡吃，若若也喜歡吃。”
納蘭若說話明顯比之前更清晰流暢。難道是因為來了未央宮後，有人陪著她，話說的多，鍛煉出來的？
思索間，兩個宮女走過來，朝宋塘行禮，“宋公公，昭陽長公主想見你，請隨我們去一趟曲水長亭。”
昭陽長公主，就是當初力挺納蘭徹上位，他尊敬的姑母。
為何會想見一個小太監？
宋塘吐出狗尾巴草，對納蘭若柔聲囑咐道：“若若，你陪兔子玩一會，我一會兒就回來。”
緩緩站起身，朝宮女點了點頭，“煩請前麵帶路。”
宋塘跟著宮女來到曲水長亭，在蜿蜒的廊橋入口處，她們便止步。
“長公主就在亭子裡，你自己過去吧。”
宋塘抬頭望去，長亭靜靜地架在湖水之上，紅褐色的亭身是木質結構，與周圍的綠水相得益彰。
長亭裡，站著一道赤色身影，帶著萬民嬌養出來的貴氣，僅僅一個背影，就能窺得一二分雍容。
宋塘收回視線，沿著廊橋逐步靠近湖中心，心中猜測長公主為何要召見她。大概和納蘭徹有關吧，她抿了抿唇。
“奴才參見長公主。”宋塘認真地跪拜行禮。
納蘭則沒有轉身，隻是抓了一把魚食，輕灑在湖裡，靜靜地看著金色錦鯉一擁而上，瘋狂搶奪食物，濺起小小水花。
剛才還平靜無波的湖麵，這會兒因為魚兒爭鬥，一圈一圈的漣漪以她腳下的湖麵為中心，向遠處推去。
宋塘安靜地垂頭跪著，等著納蘭則喊平身。但她隻是旁若無人，喂著錦鯉，好似沒看見她這個人。
宋塘眉頭皺起，有些不解。
倏爾，高貴的女人冷淡自語：“這些魚兒，為了魚食，追逐爭搶，真是難看。”
宋塘不敢貿然接話。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魚亦然。
隨後她又說：“但是不爭，便是死。闔該爭的。”
然後悠悠地轉過身，看著跪著的宋塘，“你就是徹兒的貼身太監小宋子？抬起頭來。”
宋塘緩緩抬起頭，這才看清長公主的樣貌。
一襲大紅色織錦長裙將她包裹其中，裙上繡滿金線鳳凰，羽翼張揚，似要破布而出。
她的妝容豔麗奪目，眉間點著朱砂，眼尾用丹蔻細細勾勒，紅唇鮮豔欲滴。
雖然四十多歲，麵龐依然明豔動人，透著成熟女人的風情。
真是富貴養人！
在她打量長公主的同時，納蘭則也細細觀察過她，果然是絕色，比女子還要陰柔幾分，也難怪納蘭徹對她不同。
她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而威嚴。
“你可知罪？”
宋塘一愣，為何這個感覺和曾太後如出一轍？
她錯愕片刻，不卑不亢道：“奴才不知。”
納蘭則冷笑一聲：“徹兒為了你，大鬨壽安宮，現在與太後的關係僵持，後宮連著前朝，朝堂因此而不穩，你可有錯？”
錯不錯先不論。
整個大啟都知道納蘭徹和太後是對立關係，從立場上來說，就很難會和平相處。
反觀這長公主，倒像是個和稀泥的，兩邊都不得罪，隻能說明她立場根本就不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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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宋塘印象中的樣子截然不同。
宋塘：“奴才有沒有錯，陛下說了算。陛下沒有殺奴才，說明奴才沒錯。”
納蘭則陰狠的眼神，如有實質地壓在宋塘身上，仿佛要將她刺死當下：“你區區一個太監，竟能蒙蔽徹兒至此，你不該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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