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雨幕共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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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個月。”
蘇彌把那行字折進賬冊。
雨季也在這天壓進南洋。屋簷從早到晚掛著水簾，集市的石板泡出青苔，檔案館外勤任務少了大半，三個人被張海琪按在書房整理湖底案卷。
張海樓坐了半個時辰，已經換過五種姿勢。
“師父到底從哪裡收來這麼多破紙？這份卷宗被蟲吃掉半頁，剩下半頁還要登記，蟲看了都嫌浪費牙口。”
張海俠將一遝拓片放到他麵前。
“閒得住嘴，就把湖底祭紋按年代排列。左邊是南戕曲線體，右邊是峇來祭文，放錯一張重排一次。”
“蝦仔，你對兄弟下手越來越穩了。樓哥寧可回湖裡再劈一座石像，也不想陪這些字過日子。”
蘇彌趴在桌邊抄目錄，頭也沒抬。
“你再說兩句，師父會讓你抄館規。祭文看不懂，館規總該認識。”
張海樓把拓片推向她。
“蘇探員既然關心樓哥，不如分擔一半。等月錢發下來，我請你吃半碗雲吞。”
“剩下半碗給誰？”
“蝦仔負責結賬，當然得讓他聞聞湯味。”
張海俠將拓片推回原處。
“別拖她下水。她那一摞還沒錄完，今日若交不了，晚飯前誰也別走。”
張海樓側過頭，盯著蘇彌已經抄滿的紙。
“你這一上午寫了三十頁，手不酸？”
“酸也得寫。湖底七處封印需要重新建檔，少記一筆，出事時就要拿命補。”
她說完便蘸墨，筆尖卻在紙邊點出一團黑跡。
張海俠看了她一會兒，從手邊抽走兩冊卷宗。
“這兩本我錄。你去庫房核對黑石溫度，坐久了腰上的傷會疼。”
“我的傷早好了，你別拿這個替我減活。”
“那就當我想早點吃飯。海樓抄一頁要抱怨三回，指望不上。”
張海樓拿拓片擋住臉。
“樓哥聽見了。你們偏心已經不避人，檔案館的風氣需要整頓。”
蘇彌抱起溫度冊，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他麵前抽走最厚的一疊。
“剩下這些你抄，少一張雲吞也沒有。”
“蘇小彌，你的良心終於肯上工了。”
“它隻上半日，過午不候。”
張海樓笑著去夠那疊紙，蘇彌早已抱著卷宗跑出書房。張海俠望著門口，手裡的筆停在半頁祭文上。
“你若想追，現在還來得及。”張海樓把腿搭到桌下橫梁，“再看下去，她也不會自己走回來。”
“你先把字寫對。峇來村的峇，已經被你抄成巴掌的巴。”
“能認出來便算成功。蘇小彌近日總盯著咱們，吃飯盯，練刀盯，連我睡在廊下也要過來看兩回。她又在打什麼算盤？”
張海俠重新落筆。
“她從湖底回來便在查盤花海礁。庫房裡相關檔案被她翻過三遍。”
“盤花海礁還沒派任務，她急什麼？”
“等她願意說時，自然會說。逼得太緊，她隻會編故事糊弄過去。”
張海樓用筆杆敲了敲紙。
“你倒了解她。那晚她怎麼知道基座的鑿痕，你也沒再問。”
“我在等她開口。”
“等到頭發長到腳邊，也未必能等來一句實話。”
張海俠抬眼看他。
“所以你準備直接問？”
“樓哥準備看住她。她敢一個人往海礁跑，我就把人捆回來，繩結打得比湖底那根還牢。”
午後雨勢收住一陣，廚房的米缸也見了底。張海琪列出補給單，讓蘇彌去集市采買，臨行前遞給她一把油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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