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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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剛愎自用，陷入“正義幻覺”難以自省。
他自認自己是站在群眾的立場，便天然占據道德高地，聽不進不同意見，也不屑於核實事情全貌，隻以自己的喜好來認定對錯。
在大風廠事件中，他既不深究股權抵押的完整前因，也不甄別那些真正工人的真實訴求，被鄭西坡這些持股股東的一麵之詞裹挾，就拍胸脯大包大攬替工人要地、要政策。
在他眼裡，按製度流程辦事就是“官僚主義”“懶政”，隻有他認定的“為民做主”才是正確的，把個人正義感淩駕於市場規則、國家製度之上，剛愎而不自知。
第三是用“為民”的名義製造新的規則不公。
他口中反對特權，自己卻無意識地享受著資曆、身份帶來的規則豁免權。
同樣的工業用地審批，其他企業都需要按正規流程購買土地，他一句話就要求地方政府特事特辦、無償劃撥，而且還是劃撥給改製後的私企。
像孫連城嚴守國土紅線、按章辦事，在他的助推下反倒成了“不作為、懶政”的反麵典型。他隻看得見“幫工人”的樸素道義，看不到違規操作背後的製度成本與公平損耗，本質是用個人特權製造了新的不公平，是典型的“好心破壞規則”。
“陳老，您這不是逼我犯錯誤嗎？” 陳其書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放緩了些。
陳岩石的胡攪蠻纏沒有激怒陳其書，但卻讓陳其書突然想到了一個機會。
“我真沒有一句話就批地的權力。這樣你看行不行，我正在準備一個對漢東有爭議的政務進行質詢的節目。”
“這個欄目會把政府官員直接請到鏡頭前，把久拖不決的民生問題、懶政怠政的實錘擺到全省觀眾麵前，讓他們進行說明，現場還會請一些專家、學者還有你這樣的老乾部、老革命對他們進行問詢。”
“用輿論公開倒逼乾部直麵問題，徹底打破‘關門辦公、內部消化’的舊慣例。到時候我就把大風廠的事件作為這個欄目的第一個問題你看行不行？”
本來這個節目是準備在這邊站穩腳跟後再提出來的，因為這個節目需要動太多人的利益了，自己現在剛來靠拿下吳春林積累了一點威望，但還不夠。
現在這件事情正好是一個借口，可以一石多鳥，同時解決好幾個問題，最主要的是自己手拿王牌，完全沒有輸的可能。
“不行。” 陳岩石想都不想就搖頭，“我知道你們就是官官相護，那什麼欄目他能給我批地嗎？”
果然陳岩石拒絕了，這正中陳其書的下懷，於是裝作不耐煩地看著陳岩石。
“陳老，這怎麼就是官官相護了？那個欄目確實也沒有權利給你違規批地，但是它能夠讓所有人都明白整個事情的過程，看看大家是怎麼想的。我們還會請法律專家和政策專家，對這些問題提出整改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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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檔欄目會全省播出，到時候你在節目上把你的訴求提出來，如果大家都認為你是占理的，我們該批地給大風廠，那我們也有理由來批地解決這件事情了。”
陳其書說到這兒，看陳岩石又要打斷自己，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了他。
繼續說道：“不然，我是絕對不會批這個地的，你就算跟著我也沒用。”
陳岩石被陳其書突然冰冷的眼神嚇到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感覺自己剛才被嚇住了，很丟臉，於是繼續叫囂道：“陳其書！你不批地，就是懶政乾部，我要去小金子那裡告你。”
陳其書裝作被激怒的樣子，鐵青著臉看向陳岩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陳岩石同誌，我歡迎你去任何地方投訴，去省委、甚至去中樞投訴都行，隻要有人敢說我們政府可以給大風廠這家私人企業批這塊地，那我就認下懶政乾部這個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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