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籌碼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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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莉嘉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往上飆，快到像有人在胸口裡塞了一麵鼓，每一下都震得肋骨發麻。
她的雙臂繞過唐雲帆的腰，手掌貼在他的後背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摸到對方背上隆起的肌肉輪廓，還有那股透過皮膚傳過來的熱度。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上，鼻尖抵著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
心臟的搏動隔著胸腔傳過來，和她自己那顆瘋跳的心臟形成了某種錯拍的共鳴。
這個決定，比她嘴上說出來的還要重。
她放下的是從出生那一刻就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暗精靈一族的聖女，從被選中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不屬於自己了。
聖泉、族人、萬年傳承的規矩，這些東西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把她從頭到腳纏得死死的。
聖女的使命是守護族群延續，聖女的軀體屬於整個族群，聖女的記憶要為後人留著。
聖女不該有私心。
這是她從小聽到大的話。
而現在，她把一切都賭在一個人類身上。
這個賭注的分量，隻有她自己清楚。
暗精靈是長生種。
幾百年的壽命隻是起點，族裡的長老活了萬年也沒見衰老。
時間對暗精靈來說不是什麼稀缺資源，反而是最殘忍的刑具。
漫長的歲月裡，她們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人類、獸人、矮人……
短生種像煙花一樣絢爛，卻轉瞬即逝。
人類的壽命至多不過百年，一個暗精靈如果和短生種產生了深厚的感情，等待她的，隻有好友愛人變成一捧黃土，自己卻還是原來的樣子。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這種折磨足以讓最堅強的暗精靈發瘋。
所以暗精靈幾乎不離開族地。
待在族地，跟同類待在一起，壽命一樣長，誰也不會先走一步，時間的齒輪轉得同步，就不會有人被甩在原地。
那些在外闖蕩過的暗精靈，年輕時候一個個意氣風發，覺得長生種和短生種之間的感情跟普通友情沒什麼兩樣。
等真到了那一天，看著對方在自己麵前老去然後死掉，一個個都老實了。
最後她們都會回到族地，讓時間去撫平那些傷口。
記憶會模糊，痛苦會淡化，百年之後再回頭看，那些曾經撕心裂肺的東西就隻剩下一點說不清的悵然。
時間是最好的止痛藥。
這也是暗精靈這個種族明明擁有碾壓級別的實力，卻從來沒有建立過帝國的根本原因。
和外麵的世界接觸越多，留下的羈絆就越多，將來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奧莉嘉從小在族裡聽過不少這樣的故事。
哪個長老年輕時候交了個人類朋友，後來對方死了，回來用了三百年才緩過來。
哪個族人在外遊曆時愛上了一個人類，看著對方白發蒼蒼地死在自己懷裡，回到族地之後再也沒笑過。
那些故事聽多了，她也就默認了，暗精靈不該和短生種產生太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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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選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
把記憶刻入靈魂，就意味著時間帶不走那些畫麵。
一千年後，一萬年後，她還記得他。
記憶不會褪色，傷痛也不會減輕。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要背著這段永不褪色的記憶，走完餘下看不到儘頭的歲月。
奧莉嘉把臉抬起來，仰頭看著他的臉。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他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條。
奧莉嘉的嗓子有點發緊，吞咽了一下。
"所以，"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你的回答呢？"
唐雲帆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暗精靈。
她身上穿著他的襯衫，領口從左肩滑下去一大截，鎖骨的弧線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那件襯衫大了好幾號，被她穿出了某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後腦勺上，掌心貼著她的頭發，輕輕按了一下。
"好。"
奧莉嘉的身體繃直了。
然後，她肩膀垮下來，緊繃了不知道多久的背終於鬆了。
成了。
她猛地從唐雲帆懷裡跳出來，後退兩步，臉上那股緊張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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