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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牆根連跨幾步，陳九一頭紮進了紅豔樓後頭的死胡同。
三米高的青磚大牆底下，停著輛拉煤的破獨輪車。陳九蹲在車後頭，手在爛泥雪堆裡一通扒拉。摸到了一塊生鐵柵欄，這是專門給地下室透氣用的。中間掛了把黃銅暗鎖，細條鑰匙摸出來往鎖眼裡一擰，柵欄拉開了。
直衝腦門的就是一股子尿騷混著血腥味。兩腳朝後一縮，陳九直接滑進了四四方方的排風管，順帶著反手把外頭的柵欄合了個嚴實。
直通地下室頂棚的這根管子，橫卡在大牆的夾層裡頭，他兩條腿交替著蹬，雙肘撐住鐵皮，在管子裡快速往前蹭去。
大概爬了三十來米，前麵透出了黃光。
“操！又特麼是三個六！你丫出千！”
“放你娘的屁，願賭服輸，五個銅板，掏錢！”
“特麼的，等明兒把這批鮮貨給洋大人交了，老子必須去四馬路找兩個娘們泄泄火！”
聲音全是從這鐵百葉窗透上來的。像隻壁虎一樣死死撐在管道上方，陳九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
底下是個挑高的地下大廳。
四周全是用巨大的青石條砌成的牆壁，大廳正中間生著個大號的汽油桶炭爐，火苗子竄的老高。
炭爐旁邊的方木桌前，四個穿著黑布短褂的青幫打手正圍著擲骰子。
這四個人一看就是常年見血的紅棍。袖子全卷在胳膊肘上，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刀疤和刺青。
桌角胡亂放著兩把英製轉輪短槍，還有四把開過刃的牛尾砍刀。
大廳最深處是一排生鐵鑄成的柵欄牢房，裡頭黑漆漆的，隱隱傳出小女孩微弱的抽泣聲。
找到了。
陳九兩眼冒著森冷的凶光。
他把呼吸壓的平穩如石，心跳也放慢了下來。
要救小丫，必須把底下這四個人全宰乾淨。而且絕不能讓他們開出一槍。
這裡是法租界的心臟地帶，巡捕房就在兩條街外。槍聲一響，頂多十分鐘，幾百個全副武裝的法國大頭兵和安南巡捕就能把整棟樓圍的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單挑不怕，但他絕對護不住小丫。
桌邊一個左臉帶刀疤的打手輸急了眼，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不玩了不玩了！老子去放個水散散黴氣，你們先搖著！”
刀疤一邊解著褲腰帶，一邊晃晃悠悠的朝大廳角落走來，方向正對著陳九藏身的排氣管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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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茅坑。
陳九抽出尖刀，右手死死握住刀柄。
刀疤打手走到茅坑邊，剛掏出家夥，嘴裡還哼著淫詞豔曲。
就在他仰頭吹口哨的瞬間。
頭頂上方的鐵百葉窗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兩片生鐵百葉被一股巨力直接踩的變形彎曲。一道黑影帶著一股刺骨的寒風，無聲無息的墜落下來！
刀疤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
陳九落地屈膝，樁功瞬間卸去了下墜的力道。
落地的同時，他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刀疤的嘴臉，用力往後一扳！
刀疤的脖子瞬間拉長，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
陳九右手的生鐵尖刀順著刀疤後腰的肋骨縫隙，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利刃破肉聲。
七寸長的鐵片子齊根沒入，精準無比的紮穿了左邊腎臟。
陳九手腕猛的發力，在肉裡狠命一絞！
刀疤眼珠子瞬間凸出眼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破風箱聲，雙腿不受控製的劇烈抽搐。
但在陳九單臂五百斤的恐怖巨力死鎖下，他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在絕望中快速流失生命。
直到手裡的刀疤軟成一灘爛泥，陳九才鬆開左手。茅坑邊的乾草堆上，屍體被悄沒聲息的放平。
劣質白酒灌了一大口，桌邊那麻臉漢子轉頭就罵：“刀疤！掉茅坑裡吃屎了你？快點的！”
昏暗的牆角哪還有半個人影。到底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麻臉一把砸了酒碗，手順勢就往桌上的轉輪短槍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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