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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跑馬廳。
沒完沒了的冬月風雪，順著空曠的街道狂吹。
景象截然不同，從閘北一路走到法租界，水磨巷那邊是凍死在街頭的窮苦力，而這跑馬廳外圍，停滿了黑色的小福特和黃包車。
四周的四條主街，已經被徹底封死了。
大門口兩邊壘著半人高的防彈沙袋陣，四挺黃澄澄的水冷式重機槍架在沙袋後頭，食指粗的銅殼彈鏈拖在雪地裡，散發著刺鼻的槍油味。
上百個法國大頭兵穿著深藍色製服，戴著大簷帽，端著上了刺刀的洋槍，密不透風的圍住了整個跑馬廳。
跟在齊蒼山身後，霍剛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入口走。
目光死死盯著沙袋後頭的重機槍，他腳下的步子慢了半拍，眉頭緊鎖。
“館主，四挺機關槍，外加外圍兩百多條快槍。”
霍剛壓低聲音。
“洋人這是布了埋伏，我看切磋是假，想把咱們上海灘國術界連鍋端了是真。”
齊蒼山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黑布長衫，單手提著那把用粗麻布層層裹緊的八麵漢劍，腳步極穩，踩在雪地上悄無聲息。
“沉住氣，洋人要臉麵，就不會在租界裡公開用槍掃射平民，今天擺這擂台，是為了立威。”
齊蒼山眼皮都沒抬。
“一會兒不管出什麼事，看我的劍行事。”
走到入口，兩個滿臉橫肉的法國大頭兵端著帶血槽的刺刀橫在兩人胸前。
“乾嘛的，站住！”
一個巡捕厲聲喝問著。
齊蒼山沒說話，隻是抬起眼皮，掃了那巡捕一眼。
就因為這一眼，那巡捕雙腿發軟，後背猛的冒出一層冷汗，端著槍的手不受控製的往後縮了半尺。
掏出那張金邊請帖拍在巡捕的胸口，霍剛冷著臉，大步跨了進去。
臨時搭起了一個方圓十丈的粗木擂台，在這巨大的跑馬廳中央。
早就坐滿了人。
今天上海灘叫的上號的武館門派差不多全到了。
左邊是洪門三合堂的人，幾十個精壯漢子腰裡都鼓囊囊的，顯然帶了家夥。
右邊是查拳和太極門的老把式，還有戳腳門的幾個披麻戴孝的核心弟子，昨天戳腳門的李館主剛被洋人打死掛在電線杆上。
整個會場幾百號人，氣氛極其壓抑，一觸即發。
人群最外圍，青幫四堂口的鐵臂龍裹著件黑貂皮大衣，嘴裡叼著雪茄，手裡盤著兩顆精鋼核桃。
看到齊蒼山和霍剛進來，鐵臂龍夾著雪茄的手猛的一抖，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往齊蒼山身後看了半天沒看到陳九的影子，他這才鬆了半口氣，冷哼了一聲扭過頭沒敢搭腔，爛眼彪的慘狀現在還印在他腦子裡。
視野極佳的是此時二樓的貴賓看台，能俯瞰整個擂台。
杜邦洋行生化項目負責人皮埃爾男爵，正靠在鋪著天鵝絨的軟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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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做工考究的燕尾服，金發梳的一絲不苟，手裡端著半杯波爾多紅酒，這人在法租界是出了名的活體屠夫，最癡迷於人體骨骼變異實驗，經常花重金從黑市買活人注射來曆不明的藥劑。
精武會的叛徒沈峰，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滿臉諂媚的站在皮埃爾身邊。
“男爵閣下，都到齊了，上海灘各路武館的人，震威武館的齊蒼山和霍剛也進了場。”
沈峰彎著腰，諂媚的用法語彙報並指向台下的方向。
皮埃爾晃了晃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玻璃壁上，顏色暗紅。
“沈，三天前，紅豔樓地下室。”
皮埃爾盯著下方的人群。
“維克多和伊萬，死於極其霸道的內部貫穿傷，你勘驗過屍體，說那是八極門的透勁，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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