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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威武館後院西廂房裡，雜木炭在炭盆裡燒的劈啪作響，崩出幾點暗紅火星。
橫躺在長條木凳上的霍剛，下巴繃的發緊，嘴裡咬著一截浸透血汙的麻布，脖頸青筋一跳一跳。
齊蒼山手裡握著一把燒的通紅小刀，順著發黑的針眼，刀尖貼著小腿剜下一塊帶著膿血的肉。
焦臭味和皮肉灼燒的青煙立刻在大屋裡彌漫開，霍剛雙拳捏的骨節發白，鼻腔裡噴出兩道粗氣。
砰，砰，砰。
門軸發出嘎吱聲，前頭大門被拍的震天響。
眉頭擰成一團的齊蒼山，順手把帶血的小刀按在桌上，掌心壓住漢劍劍柄。
門外敲的急，陳九幾步跨過院子拉開沉重的黑漆大門。
站在門外的，是七八個裹著白麻孝服的漢子。
積了厚厚一層的風雪，落在肩頭。
領著頭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眼窩深陷，雙手托著一個黑瓦骨灰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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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開門的是陳九，他喉結滾了滾，直挺挺跪進雪泥地裡，那是鐵線拳趙師傅的大徒弟趙長林，身側跟著個二十出頭的戳腳門年輕後生李鐵牛。
看清來人的齊蒼山，快步走到門口伸手去攙扶。
“長林，鐵牛，外麵風大，進屋說話。”
直挺挺的跪在雪地裡的趙長林，雙膝發沉。
“齊師伯，我就在這兒跪著。”
把懷裡的骨灰壇放在乾淨的雪麵上的，是趙長林。
“武館，武館讓洋人封了，幾十個師弟全給抓了去，我帶著剩下的弟兄，半夜拚了命摸進租界，硬搶回師傅的屍骨。”
在一旁的李鐵牛，用袖子用力的抹掉臉上的鼻涕。
“齊師伯，那幫鬼子打了藥，根本不痛的，咱們的拳腳打上去，就，就留個白印子。”
“精武會那幾個老前輩，都說閉關，連門都不開。”
趙長林注視著陳九。
“九哥，今天跑馬廳擂台那事，上海灘早就傳遍了。”
“全上海，就你一個人敢掀了洋人的場子，把那倆鬼子宰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殺父之仇，我們兩家必報，求你出山，殺了那法國佬皮埃爾。”
“長林，小九半個月前還在碼頭扛包，拜進震威門下，滿打滿算也才十五天，就已經快摸到暗勁門檻了，明天鬼子還憋著壞，小九這一去，隻怕也凶多吉少啊。”
“半個月練出明勁？”
傳說武當山的張道長六個月明勁已是天縱奇才，趙長林和李鐵牛盯著陳九，尋常武人三年易筋，十年洗髓。 眼前這人，竟然比傳說中的張三豐張道長天資還高！
“所以明日老夫就算拚了老命，也要讓小九安然無恙！”
“以他的天賦，暗勁指日可待，化神也不是不可期！神州就是沒有化神武夫，洋人才敢如此放肆！”
兩人對視一眼，李鐵牛扯開棉襖，掏出《穿心戳腳》，趙長林跟著摸出《十二橋手》。
“九爺，趙李兩家的鎮館絕學，您可願意收下？”
“門派看家的絕活，向來傳內不傳外。拿給我，壞了你們兩家的祖宗規矩。”
“去他娘的規矩！”李鐵牛紅著眼眶，
“洋人要斷了整個華夏武術的根！人全死絕了，守著幾張破紙有個屁用！”
“九爺，求您學！您這副筋骨是千年難遇的奇才！您要是不點頭，這兩門手藝今天就算徹底絕戶了！”
陳九看著兩人，沒再多勸。
“兩位兄弟把心放肚子裡，師傅們的仇，我來報，明天擂台上隻要還站著一個洋人，我命留那兒。”
風雪漫天，兩人在院子中間當場傳功。
一個時辰後，兩人抱拳退出武館大門。 院子裡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脖子。
陳九兩腳一分， 按照傳授的口訣，一口涼氣憋進胸腔，腰胯往下一沉，兩截胳膊表麵浮現出一層青黑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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