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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原本叫喚的洋商早沒了動靜。幾個買辦縮著脖子往後座底下鑽，下注彩票撕碎落了一地。
鐵臂龍右手死死攥著左輪手槍。
“總董！開槍吧！這小雜種留不得！”鐵臂龍牙齒磕碰，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再不開槍，他要殺上來了！”
“閉嘴！”
皮埃爾猛的回身，抬手一巴掌抽在鐵臂龍臉上。
耳光聲在包廂裡炸開。
鐵臂龍被打的一個趔趄，半邊臉頰迅速紅腫，嘴角滲出血絲。他眼裡閃過一絲狠毒，在看清皮埃爾那張臉時，硬生生把那點狠勁咽了回去。
皮埃爾一把薅住鐵臂龍的衣領，眼珠暴凸，
“老子試驗了多少人，才等到這一個？！”
皮埃爾扯開領帶，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鐵臂龍臉上：
“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黑人、東洋武士、死囚……幾萬個實驗品塞進鐵籠子，能承受三代藥劑還能保存神智的，連一兩個都沒有！”
他猛的一拳砸在玻璃上，
“可樓下那個呢？他連藥都沒打！三分鐘殺了老子五十頭二代體，血管沒爆，骨膜沒裂，連喘氣都沒亂！”
“把他的骨髓抽出來，老子的三代藥劑就能大成！”
鐵臂龍被吼的滿臉口水，看著樓下提棍走來的陳九，心頭那股被滅門的恐懼壓過了理智。
大拇指悄悄搭上擊錘，槍口再次偷偷往下壓：“男爵……這小子真留不……”
“喀嚓！”
皮埃爾臉色驟然一沉。
下一秒。
皮埃爾閃電般伸出雙手，一把攥住鐵臂龍握槍的右手，用力往下一擰！
鐵臂龍隻覺得手腕像被鐵鉗生生夾斷，痛呼一聲，手槍脫手。
皮埃爾單手接住左輪，直接頂在鐵臂龍的右膝上。
“砰！！”！
大口徑鉛彈近距離出膛，火藥噴出的黑煙與血霧瞬間炸開。
鐵臂龍的右膝蓋當場被轟成一灘爛泥，骨渣和碎肉四處飛濺，整條小腿隻剩兩根白筋掛著，軟綿綿地折向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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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鐵臂龍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重重摔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捂著大腿瘋狂打滾。雷諾總董皺緊了眉頭，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皮埃爾說的沒錯。隻要能活捉陳九，分析出他的秘密，公董局和科學院將得到巨大的聲望，甚至能為法蘭西陸軍打造出一支超級軍團。
“按皮埃爾男爵說的辦。”
雷諾抓起牆上的銅管呼叫器，聲音冰冷：“二隊、三隊，帶加厚捕獸鋼網和高壓麻醉管。”
“卸掉他的四肢關節，不準傷內臟和脊椎。帶活的上來。”
哢噠。
二樓兩側的暗門被推開。
三十名白俄雇傭兵快步湧出，皮靴踏在鐵梯上發出聲響。
鬼手曹震癱在地毯上，就在包廂角落裡，活捉？
洋人不知道陳九是什麼東西，他曹震太清楚了！
當年在十六鋪碼頭，這小子沒學武就能一個人乾掉四個帶刀的好手。
如今在沙坑裡徒手殺了五十個明勁怪物，這分明是到了暗勁宗師的境界啊！
鋼網能罩的住暗勁宗師？
陳九剛才那句話說的清清楚楚，十口棺材裡沒他曹震的份，要讓他碎屍萬段。
“得跑……得回閘北……找大煙館……找大爺救命……”
曹震嘴唇發白，手腳並用的順著沙發邊緣往後挪。
皮埃爾和雷諾正全神貫注盯著樓下的包抄隊伍，鐵臂龍捂著臉喘粗氣，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動作。
曹震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爬向包廂後側的紅木暗門。門後是通往跑馬廳後巷的消防木梯。
兩米，一米，半米。
曹震的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黃銅把手，心頭猛的一鬆。
忽然。
旁邊靠牆的高幾下，伸出一隻青花緞麵的小蠻靴。
那隻腳看似不經意的往前一勾，輕輕撞在立在門邊的紅銅雨傘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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