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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拐彎處，一輛黑色雪鐵龍轎車甩尾衝出來，刹車皮擦出焦臭味，橫在路當中。
車窗搖下。蘇雪痕扒著窗框，
“陳九，張嘯林不是為了鐵臂龍報仇！鐵臂龍一死，四堂口在十六鋪管著的三條南洋貨輪水線成了無主肥肉，張嘯林借著辦喪事，要一口吞了！”
“還有虹口三井洋行，昨天半夜送了五萬大洋進張公館。東洋人要占十六鋪堆棧，逼張嘯林把中國苦力全清場，換成日本商社運來的勞工！江裡吊著的那四十個弟兄，是他立威殺雞的靶子！”
“我已經通知齊館主了，他已經把水磨巷八家武館的人全串聯起來了！幾十條漢子提著紮槍砍刀往碼頭趕，咱們合夥殺過去！”
陳九停在車前，右手生鐵棍往地上一頓，砸碎半塊凍泥。
“帶人回武館。”
顧言之喊道，
“九哥！兩百多個斧頭幫，你一個人怎麼扛？！”
“武館人去的越多，槍聲一響，江裡的人沉的更快。”
陳九看了兩人一眼。
“張嘯林要的是我陳九的命。我露麵，鋼纜就不會斷。”
“好，那你聽好了，望海樓三樓挑梁裝著生鐵大絞盤，連著鐵籠的鋼纜全鎖在絞盤上！張嘯林沒來，看樓的是他手下兩條瘋狗，其中一個是你們八極門的叛徒鐵頭太保嚴橫，還有一個是斷魂刀陸奎！樓下大概有兩百個斧頭幫躲著。”
“好，長林，我們走。”
陳九衝著蘇雪痕拱了拱手，兩人一棍直奔界河。
……
十六鋪，大達碼頭。
江水拍打棧橋上的粗木樁。
碼頭外側的起重鐵架挑梁上，四十個鐵豬籠懸著，水漫過了第二道石階，已經淹到籠裡漢子們的脖子。
四十個青壯力工光著膀子，皮肉凍的青黑，牙齒直打顫。
棧橋後邊站著兩百多個青幫刀手，腰裡插著短柄板斧。有人拿生牛皮鞭子抽打趕來的碼頭苦力家屬。
泥水裡跪著幾十個婦女老漢，額頭在碎石上磕破了。
“放人啊！孩子他爹快淹死了！”
青幫小頭目一腳踹翻地上的老漢，
“要怪就怪陳九，得罪了張大爺，今天誰來都沒用，淹死也是活該。”
正對著棧橋的三層茶樓叫望海樓，門前挑著兩丈長的白麻招魂幡，台階下停著一口空棺材。
二樓回廊窗戶敞開，八仙桌上擺著羊肉和熱酒。
光頭壯漢嚴橫赤著膀子，腦門生著紫黑老繭，嘴裡嚼著肉。手邊立著一根八十斤重的生鐵門閂。
旁邊坐著的陸奎身材精瘦，手裡擺弄著帶血槽的倒鉤蝴蝶短刀，刀尖靠在從樓頂垂下來的粗鋼纜上。
嚴橫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陸奎，時辰快到了，陳九那小雜種怕是嚇尿了褲子，不敢來了吧？”
“跑不了。十六鋪的路口全卡死了。他不來，四十條爛命正好沉江做肥料。他要是敢來，進門先讓他磕滿一百個響頭，再敲斷四肢沉江。”
長街儘頭傳來刺耳的聲音。
長街上幾十號哭喊的家屬停了聲音，望海樓前的兩百名斧頭隊轉頭看去。
風裡，走出來一個穿破黑棉襖的年輕人。
左肩頭的破棉花亂飛，右手倒拖著一根鐵棍。
“九爺！是九爺！！”
樓上窗口，嚴橫吐出嘴裡的骨頭，陸奎停下磨刀的手，盯著樓下。
江水已經淹到了弟兄們的下巴，漢子們仰著脖子，全在看他。
“陳九！”
三個青幫紅棍拔出短斧，指著大門棺材吼叫，
“看你媽啊看，跪下給鐵四爺磕......”
砰！
陳九腳下發力，青石板碎成幾塊。
整個人衝上去，三十斤生鐵棍橫掃出去。
當啷！
生鐵斧頭連同手指被鐵棍打碎，重棍順勢砸中三名紅棍胸口。
哢嚓裂響。
三人胸骨凹陷，吐血倒飛，砸翻身後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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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四柄利斧剁向陳九雙臂。
陳九左臂橫架，皮膚泛出鐵色。
LV3十二橋手鐵線勁！
鐺的一聲，火星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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