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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金棍砸下去。
黃銅掛鎖連著車廂皮一塊兒崩碎。陳九單手攥住油浸防潮布，刺啦一聲揭到底。
車鬥裡透出暗黃色的光。
一層層金磚死死卡在防震的硬木槽裡。每塊金子上頭，都砸著四個極深的凹字大清造辦。
胡老五端著步槍湊上前半步。這個從魯南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眼珠子瞬間充血，端槍的手抖的厲害。跟著的幾個漢子全圍上來，死死盯著車廂，沒人挪的開步子。
“九爺……”胡老五舌頭打著結，聲音發飄，“後頭還有五輛，車梁壓的快貼地了……全是黃貨。”
陳九看著這幫眼紅的弟兄，黃金是好東西，但是他們拿了就成了催命符。
陳九扯過防潮布蓋死金磚，黃光被厚帆布壓滅。
胡老五把視線從車鬥裡硬拔出來，伸手去摸腰帶上的旱煙袋，火柴連劃了三根，全蹭斷了。
“老五，這錢太燙手還不能分。日本人為了這筆錢，明天就能把鐵甲艦開進黃浦江。”
胡老五把斷火柴連著煙袋一塊兒塞回腰裡，
“九爺，我懂，這活兒怎麼收尾。”
陳九拖著烏金棍往前走：“清橋麵上的爛攤子。”
引橋麵上全是血和防凍煤油的腥臭味。宋懷玉帶來的那個憲兵連早被打廢了，頭車正副駕駛的腦袋被胡老五的尖頭彈掀了天靈蓋，後頭想抄家夥的十幾個憲兵全讓撂倒在車轍溝裡。
剩下三十來號活人一個個抱著腦袋跪在卡車輪子後頭。
走到頭車跟前，漏乾水箱的福特重卡還在往外冒著白汽。
李鐵牛翻進車鬥，掀開帆布拿手電筒一晃，高興大叫，“九爺！十箱沈陽造七九尖頭彈！還有四挺捷克式！”
陳九覺得今晚這趟買賣乾的值，這批重火器擺在碼頭上，比那兩百萬黃金頂用的多。
“全倒騰到後車上。”
胡老五招手叫上十二個老兵，麻利的把軍火箱子搬空。
車鬥空了，破卡車還死死卡在橋中央。
陳九把夾襖脫了甩在泥地上。他心裡有點較真，今晚在橋頭沒打痛快，倒想看看自己單臂千斤的力氣能不能把這鐵疙瘩弄走。
他踩進泥水，雙手扣死卡車大梁。
“鐵牛，撬棍卡後橋。起。”
李鐵牛把修車道釘死死插進後軸夾縫，拿全身力氣往下壓。
陳九腰板下沉。LV4體魄的純蠻力順著胳膊撞出去。三噸重的車頭被硬生生拔離橋麵。底盤鐵板扯的嘎巴亂響。
他手腕一翻，順勢往外側猛掀。
笨重的卡車翻出青石護欄，轟的砸進亂石灘，當場摔成一堆廢鐵。
橋麵通了。
陳九撿起棉襖披上，走到憲兵跟前。
排長跪在泥水裡不敢抬頭。
陳九懶得多看。
“滾回去告訴楊虎。要錢，自己來十六鋪拿。”
排長爬起來往南市的荒地裡紮。手底下的人連槍都不要了，跟著在爛泥裡瞎跑。
陳九跨進副駕。
“燈滅了。走。”
五輛重卡全關了大燈。借著江麵上的水光順著外馬路開。
三點過一刻。車隊停在一號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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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吹了聲短哨。陳九探出手，在車門鐵皮上拍了兩下。
鐵鏈子一響。大門拉開。
趙長林帶頭擠出來，身後三十多號人全端著上了膛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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