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脛骨半斤挫粉、老地龍十二條、川穹透骨草四兩，以井水煮沸三炷香，乘熱浸體，閉毛孔引藥力洗骨。”
陳九看著紙上蠅頭小楷，目光停留在了紙頁上。
前清時候，內務府造辦處曾借著辦洋務的名頭，將北方直隸、滄州一帶武林門派的壓箱底古本抄沒了大半。滄州八極祖庭失落多年的內家洗髓秘傳，竟落在了這幫前清鷹犬的後人手裡，輾轉成了楊虎收買死士的重寶。
這三張藥方，就是由暗勁進到化勁大成，鍛煉內臟骨髓的上好的藥引子。
陳九把木盒合上之後，把冊子放到了自己的暗袋子裡。
“老五。”
陳九站起來，把長矛又扛到了肩膀上。
“把棧橋上的兩個人綁在生鐵錠上沉入江心。衝掉地上的煤灰，血沫子等汙染物，用水桶裝江水來洗。這事不用報官，也不用聲張。”
胡老五揮了揮手，十個老兵麻利的把生鐵條從煤車底下拽出來，捆紮屍體。
陳九轉過身來，大步下棧道。
高爆破藥被老兵小心的收集起來，然後拆卸並裝到平頭卡車上去。
別克轎車掉頭之後，發出低沉的馬達聲，很快離開了大達煤棧，開往十六鋪望海樓。
下午五點。
望海樓後麵的藥房。
房間裡麵點著兩盞電石燈。
顧言之穿一條白布圍裙，金絲眼鏡放在鼻梁上，手上戴著鹿皮手套，用鑷子夾起一張黃麻紙，在燈光下一字一句的核對。
看著看著，顧言之的手就開始微微發抖了。
“九爺，這是真正的寶貝。”
顧言之抬起頭來，眼裡全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同濟行的祖先曾經收過清朝太醫院的檔案。雷音洗髓方是道光年間大內給禦前侍衛中的大宗師固本洗髓所用的聖藥。一般練外家死力的粗人如果泡進去，藥物順著毛孔滲入經絡，在半個時辰之內就會將內臟灼傷。”
“但是九爺您就不同了。”
顧言之指著單子上的一些主要藥材說，“你早就接近化境，單臂千斤力，臟腑厚實如精銅大鼎。老山參，虎脛骨等藥材正好可以給你的氣血增加一些火力。”
陳九坐在紅木靠背椅上喝了一口粗茶問道，“同濟行的庫裡，能湊齊嗎？”
“行！”
顧言之脫下鹿皮手套，果斷的說，“前掌櫃在法租界的地窖裡藏了兩支百年的老山參，那是救命之用。關東來的陳年虎骨也有兩副完整的。我去取，天黑之前一定送到後院。”
天色慢慢變暗，十六鋪碼頭上安裝了防風煤油汽燈，外馬路上的挑夫也一個接一個的收工了，望海樓後麵的小門用鐵鏈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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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天井中間架起一口大紫銅藥鍋。
下麵堆放著已經曬乾的劈柴大紅炭，火焰往上燃燒，把銅鍋底部燒得通紅。
十桶從深井裡打上來的冷水倒入鍋中，伴隨著咕嘟咕嘟的沸水翻騰聲，顧言之將碾成粉末的雪白虎骨粉，切成薄片的百年野山參以及幾十種苦中藥全部倒了進去。
濃烈而辛辣的藥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藥氣很熱，騰起了很多灰黑色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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