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談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木闆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經過拐角，朝客廳的方向移動。
桑多涅出現在樓梯口。
她手上沒拿東西，但她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目光落在了黎明手裡的手機上。
"你在玩遊戲？"
"嗯。"黎明說，"原神，要看看嗎？"
桑多涅沒有回答要不要。
她往沙發旁邊走了兩步，站到了哥倫比婭身後，彎腰看了一眼屏幕。
"劇情現在到哪裡了？"
"我已經全部過完了，等著去至冬。"
"至冬？"桑多涅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些內容你也看過了？"
雖然桑多涅沒說，但黎明覺得應該是指空月之歌的事。
"看了。"黎明說，"但你們……你們都不上網搜一下自己嗎？"
桑多涅愣了一下，直起身來，她把垂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慢。
"……我沒有搜。"
"為什麼？"
桑多涅沉默了兩秒。
她看了一眼哥倫比婭，哥倫比婭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之間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那一眼裡完成了傳遞。
"不隻是我。"桑多涅說，"我猜所有人……至少大部分，都沒有搜，我們剛到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還不確定，知道別人怎麼評價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更想知道我們是誰。"
"你們是誰？"黎明說，"你們就是你們自己啊。"
"字麵上看是這樣。"桑多涅說，"但我們的過去被記錄在你們的資料裡，我們不知道那些記錄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扭曲的。
如果我們先看了，帶著那些信息去回憶自己的經歷，我們可能會分不清哪些是我們真正經歷過的，哪些是你們告訴我們的。"
黎明靠在沙發靠墊上，想了一會兒。
"那你們總歸要知道的。"他說。
"我知道，但可以慢慢來。"桑多涅說，"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從你這裡知道，通過遊戲，通過你剛才說的那些劇情。"
黎明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
屏幕還亮著，停在角色列表界麵，那排角色安安靜靜地站成一列，在遊戲畫麵裡各自保持著自己的待機動作。
"我有一個小號。"他說，"電腦上也有原神，主線劇情剛到璃月，還沒去稻妻，女士還沒死，散兵也還沒登場，如果你們想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麼記錄你們的，可以從那裡看起。"
桑多涅沒有立刻回答，哥倫比婭從沙發上側過身來，看著黎明。
"我要玩。"哥倫比婭說。
"……好。"
桑多涅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轉身上了樓。
她的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響了一趟，然後又咚咚響著下來，這次她懷裡抱著黎明的筆記本電腦，電源線繞在手上。
她把電腦放到茶幾上，掀開蓋子，屏幕亮起來。
黎明登錄了小號。
遊戲畫麵載入出來的時候，旅行者站在璃月港的碼頭邊，身後是黃昏的天光和層層疊疊的帆影。
他點開任務列表，主線任務那一欄寫著"千手百眼，天下人間"。
"這是去稻妻的任務。"黎明說，"你們倆誰先來？"
哥倫比婭已經從沙發上滑下來，盤腿坐在茶幾前麵的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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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對著黎明的手掌，像在等他放什麼東西上去。
"我。"她說。
黎明把電腦轉過去，調整了一下角度。
哥倫比婭接過鍵盤的時候動作很小心，用兩根食指慢慢地、試探性地敲了一下W鍵，屏幕裡的旅行者往前邁了一步。
"這樣走。"
"嗯。"
桑多涅在地闆另一側坐下來，雙腿盤起，背靠著沙發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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