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時候，潘塔羅涅已經坐在床邊了。
他背靠著床頭，腿伸在床沿外側。
門鎖哢嗒一聲落了鎖芯。
他沒說什麼，走到書桌前坐下，把從樓下帶上來的一杯水擱在桌角。
桌上是黎明的舊平闆，屏幕暗著，充電線從桌邊垂下來，末端懸在椅子腿旁邊。
"你手機呢？"潘塔羅涅沒擡頭。
"沒拿，想用平闆。"多托雷說。
潘塔羅涅伸手把平闆拿了起來。
他按了一下側邊的電源鍵，屏幕亮了，鎖屏界麵是一張空月之歌的封麵圖。
潘塔羅涅劃開屏幕，問了一句："密碼？"
"沒有密碼。"多托雷說，"黎明自己就沒設。"
潘塔羅涅劃了兩下，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個字母都要低頭確認一下鍵盤位置，但手指落下去的時候很穩。
搜索框裡彈出來的詞條是"D市 股票 開戶流程"。
他點開第一條，往下拉了幾屏，然後退出去，又搜了"基金 收益率 2026"。
多托雷靠在椅背上，偏著頭看他操作。
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闆上鋪成一道道平行的亮條。
潘塔羅涅的側臉被平闆屏幕的光照得泛白，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道很淺的陰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資本家要炒股？"多托雷問。
"先看看。"潘塔羅涅說，"這個世界的財富流動方式跟我以前接觸過的不太一樣，他們的資本體係建立在一套完全不同的信用框架上，沒有元素力（「契約」）作為底層支撐，全部依賴製度背書，很有意思。"
"有意思？"
"有意思。"潘塔羅涅把頁麵往下劃了劃，停在一張K線圖前麵，他盯著那些紅綠相間的柱子看了幾秒，然後退出去繼續看別的，"如果我能摸清楚這套係統的運行規律，能做的事就多了。"
多托雷沒接話。
他拉開書桌抽屜，裡麵是空的，隻有一截用過的筆芯滾在角落。
他把抽屜推回去，發出很輕的木質碰撞聲。
潘塔羅涅忽然說："你那個麵具。"
多托雷偏頭看他："什麼？"
"你那個麵具，還有你身上那件實驗服。"潘塔羅涅把平闆放下了一點，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多托雷臉上，"工藝跟我們的衣服一樣，如果拿去賣——"
"你想賣我的東西？"
"給你攢本金。"潘塔羅涅說，"我手上的首飾留下幾件也是為了防止一次性出手太紮眼，你那件實驗服的麵料也是至冬宮廷裁縫的手藝，找對買家的話，換一筆現金應該不難。"
“拿我的錢給你炒股，我圖什麼？”
"投資。"潘塔羅涅糾正他，"不是炒股，炒股是投機，投資是體係化的長期行為。"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的東西賣了，拿錢去做投資，賺了錢之後再……"
"再給你買新的。"潘塔羅涅說，"還能給你買一間實驗室，你想要的設備，按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說，不算太貴。"
多托雷眯了一下眼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可能性。
是的，說到底黎明就是沒那麼多錢。
多托雷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麵拉開櫃門。
他把衣服取下來拎在手裡掂了掂，布料沉甸甸的垂在掌心。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先把你麵具拿來也行。”
“你想多了，這種衣服，回了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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