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周三的早晨。
黎明出門的時候天剛亮透，院子裡的露水還掛在草葉尖上，被初升的太陽照出一層細碎的光。
他背著書包穿過槐樹巷的時候早點攤已經開始冒熱氣了，油鍋裡的油條翻了個身，滋滋地響。
上午的課講的是合同法。
他的筆記記了大半頁，偶爾擡頭看一下投影上的案例，又低頭寫幾行。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桌麵上慢慢移動。
中間下課的時候他靠著椅背休息了一會兒，點開手機看了一眼。
潘塔羅涅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消息，隻有一張截圖，沒有文字。
截圖裡是黎明完全看不懂的頁麵，但有一個東西他知道，綠色的"盈虧"一欄被一串紅色的正數覆蓋了，最後的數字停在了兩萬四千多。
黎明看了兩秒，張大了嘴巴。
“……？牛逼。”
黎明把手機鎖屏，放回桌子上。
一早上他都沒怎麼聽課，滿腦子都是“潘塔羅涅也太豪了，為什麼兩千塊兩天能變成兩萬。”
……
潘塔羅涅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擱在茶幾邊緣，屏幕還亮著。
他剛剛平掉了最後一部分倉位，看著賬戶裡的數字從"浮盈"變成了"已實現收益"。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背靠沙發靠上，推了推眼鏡，看著賬戶數字不斷跳動，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賺了？"普契涅拉從書房門口探出頭來。
“市長先生還不了解我嗎。”
普契涅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又把頭縮回書房裡去了。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翻書頁的聲響，窸窸窣窣的。
二樓的走廊裡，桑多涅的房門半開著。
她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平闆電腦，兩屏都亮著。
她的目光在兩個屏幕之間來回移動，手裡捏著一支筆，在草稿紙上偶爾寫幾行算式，偶爾停下來皺一下眉，然後又在頁腳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哥倫比婭坐在床沿上，雙腿懸在床沿外麵，輕輕晃著。
她手裡捏著一片從院子裡撿回來的落葉，正在用指尖反覆摩挲葉脈的走向。
她把葉片對著窗外的光舉起來，看光線從葉片的半透明部分透過來，在葉脈之間形成深淺不一的綠色調。
“有點意思……”
哥倫比婭放下葉片，偏頭看向屏幕："怎麼了，桑多涅？"
哥倫比婭把葉片放在膝蓋上，雙手合攏蓋住了它。
她的目光落在桑多涅的電腦屏幕上。
"提瓦特的科技和這裡的完全是兩個極端。"桑多涅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提瓦特的動力來源於元素力、地脈能量、或者神明的權能，雖然也有機械和鍊金術，但底層邏輯永遠是元素共鳴，這裡沒有那種東西，他們的動力來自火、水、蒸汽、電，以及原子內部的能量，這是完全不同的路徑……不需要任何超自然力，也能造出能飛上天的東西。"
哥倫比婭安靜了一會兒。
"那如果我還有三月的權能就好了……，"她說，"我想帶著你到月亮上去看看。"
桑多涅轉過頭看她："月亮？"
"嗯，這個世界的月亮。"哥倫比婭仰起頭看著窗外淺藍色的天空，"昨天在園區裡，晚上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又圓又亮，上麵有山的影子，我想湊近看看是什麼樣的。"
桑多涅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窗外那片天空上，又移回來："……那你自己先去學物理，學會了怎麼造飛船再說。"
"好。"哥倫比婭認真的點點頭。
院子裡原本很安靜。
風從槐樹巷裡穿過，把落葉吹到院牆根下，堆成一小堆乾枯的卷邊。
麻雀在枯樹的新枝條上跳了兩下，啄了啄葉片背麵一隻看不見的小蟲，又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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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麵。
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打量那扇門，然後一隻手按上了門環，但不是敲，是直接推。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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