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點不到，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那棵枯樹的枝條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初冬那種乾冷的、還沒完全睡醒的氣息。
但一陣哭嚎打破了平靜
那聲音是從院門外麵傳進來的，尖利、破碎、帶著拖長的尾音。
桑多涅從被子裡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耳朵上，但那聲音穿透了窗簾和牆壁，鑽進房間的每個角落。
她坐起來，頭髮散亂，哥倫比婭也坐起身來，有些疑惑的看向窗外。
"——你們這些喪良心的——我兒子被抓了——他這輩子都毀了——就是你們害的——"
“……他媽的，該來的還是得來。”
黎明從沙發上坐起來，踩上拖鞋走到客廳門口，隔著院門聽著外麵的動靜。
阿蕾奇諾正打算在廚房做點什麼吃，剛拿起刀就聽見了這不合時宜的聲音。
女人頭髮淩亂，整個人像一團被揉皺了的布。
她拍著院牆的欄杆，一邊拍一邊哭嚎："就是你們搬來之後我們家就沒順過……大師說得對——你們就是敗風水的一家人——"
“……要不然咱們關門放多托雷吧，我受不了這個。”黎明捂臉道。
桑多涅推開了二樓的窗戶，探出半個身子。
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但語速清晰："你能換個時間哭嗎？現在才七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女人擡頭看到桑多涅，哭嚎的聲調又拔高了一度："你還敢說！你們住在這裡之前我們家什麼事都沒有！自從你們來了我兒子就被抓了！一定是因為你們——"
“這到底和我們有他媽什麼關係，我真服了。”黎明起床氣上來了，巴不得現在先給這女的一耳光。
"就是你們敗的！大師說了！你們這房子的方位克我們家——"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巷口那邊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水泥地麵的聲響。
一個男人推著一輛工地用的翻鬥小推車走了過來。
車裡裝滿了垃圾，爛菜葉、空酒瓶、碎紙屑、好幾個發黑的塑料袋，還有一團看不清是什麼的深色濕乎乎的東西，在最上層微微晃動著。
推車經過巷口的時候發出一陣令人不悅的聲響，幾個早起路過的鄰居遠遠避開了，都往路邊的牆根讓了讓。
男人把翻鬥車停在黎明的院門口，雙手握住車把猛地一掀。
整車的垃圾傾倒在院門前的台階上，爛菜葉和濕垃圾順著台階往下淌，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間擴散開來，在早晨的冷空氣中格外明顯。
黎明往後退了一步，被那股味道嗆得皺起了眉頭。
他還來不及說話，那男人張嘴想要罵些什麼，像是已經把台詞準備了一整夜，馬上就要噴薄而出，話剛到嘴邊就換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腳下的台階邊緣有一塊鬆動的青石闆，他整個人重心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地摔倒在自己剛剛倒下的那堆垃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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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菜葉貼在他臉上，空酒瓶在他身下滾了一圈，發出幾聲沉悶的碰撞聲。
“哎呦……”
多托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兩人身後，像是剛從外麵散步回來。
"這門口是垃圾場嗎？"多托雷語氣平淡，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女人看到多托雷，聲音又尖了起來："你——你怎麼還在——你不是說你們要搬走嗎——"
多托雷看了她一眼眼神陰冷，像是才注意到麵前有兩個畜生一樣。
"對啊，為什麼還沒搬呢？"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一個自己提出的問題：“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搬。"
女人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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