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天青色等煙雨，天黑了等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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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黃昏。
林氏大廈頂層，夕陽從落地窗斜照進來，把半間辦公室染成血紅色。
林嶼站在窗前，背對著屋裡，看著樓下的城市一寸一寸沉進暮色。
陸沉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兩份名單。
他翻著名單；“嶼哥，這個月又收了十七家。MCN八家，影視公司四家，營銷號矩陣五個，還有兩家直播公會。條件都談得很順，簽完字，歸到咱們旗下。”
林嶼沒回頭。
“順？”
“是識時務。現在圈子裡都傳開了，林總要整合盤子，跟著林總有肉吃，沒人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林嶼轉過身，夕陽在他身後，臉隱在陰影裡，“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剩下哪家。”
陸沉翻名單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其中一頁抽出來，放到茶幾上。
“華盛傳媒，周振海。”
林嶼走回沙發坐下。
“說說。”
陸沉揉了揉眉心：“老牌公司，做了二十多年，手裡有幾個台柱，還有幾部壓箱底的劇。這老頭是塊硬骨頭。我親自去談了三回，價錢開到市價的一倍二，他不肯鬆口。”
“理由？”
“他說華盛是他半輩子心血，不賣。還說了句不好聽的。”
林嶼挑眉。
陸沉學那老頭的口氣：“他說，圈子裡要是隻剩林嶼一家，那才是真完了。他周振海就算傾家蕩產，也不伺候。”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林嶼忽然笑了。
那笑意沒到眼底。
他輕輕往後一靠，“他還能考慮到隻剩一家的後果？是個人才，不愧能做這麼大。”
陸沉看著他：“那……”
林嶼看了看窗外，說了句：“天黑了。”
華盛傳媒的天，第二天早晨就開始下起了雨。
先是一則爆料衝上熱搜。
某匿名編劇長文控訴，華盛傳媒長期數據造假，收視率靠買，播放量靠刷，還壓編劇稿酬，一拖就是兩三年。
還有各種走後門，虛擬賬單，演員和領導的不恰當關係……
一條條的證據貼得整整齊齊，合同、聊天記錄、轉賬明細，一樣不缺。
輿論瞬間被點燃。
周振海緊急公關，發聲明，要起訴。
聲明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第二條爆了。
華盛旗下一位當紅小生，被狗仔拍到深夜出入某高檔小區，身邊的不是正牌女友。
緊接著，其三年前耍大牌、軋戲、用替身的舊料被一條一條翻出來，話題連掛了八個。
第三天，稅務。
幾家自媒體“恰好”同天發文，質疑華盛曆年財報，懷疑其偷漏稅，文末齊刷刷艾特了稅務部門。
風向徹底變了。
罵周振海的，罵華盛的，罵那幾個台柱的，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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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軍混在真網友裡，把節奏往死裡帶，詞條一個比一個難聽。
林嶼不管對錯，過得太順，都忘了他自己本來的身份了，也快忘了自己靠什麼起家的了。
人，不能忘本。
第五天，第一個品牌方解約。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廣告撤了，代言黃了，原本談好的合作一夜之間全黃。
平台那邊心照不宣，華盛的劇被悄悄降了推薦，搜索框裡打上名字，聯想詞全是黑料。
銀行抽貸、股價腰斬。
曾經門庭若市的華盛傳媒，門口冷清得能羅雀。
離職的員工抱著紙箱一波一波往外走，曾經一口一個周總的合作方，電話全都打不通了。
周振海這才明白，那片天，早就不是眾人一起的了，是一個人的了，說黑就黑了，連個招呼都沒給他打。
一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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