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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哲送齊飛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冬日的夜黑的格外早。
再加上中午那陣下的雨夾雪，整個街道濕滑且空無一人。
陳哲將車子停在小區門外，看著齊飛下了車，又問了對方明天有沒有空。
齊飛不知道怎麼想的，下意識就撒了謊，說明天有事兒。
陳哲失望的哦了一聲。
齊飛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卻沒打算改口。
兩人正說這話，背後突然射來兩道刺眼的強光。
齊飛回過頭去，用手遮在眉毛上。
燈光太刺眼，什麼都看不清。
依稀間能辨認出是一輛車。
緊接著，光柱突然熄滅。
一亮又一暗，視網膜被刺激的什麼都看不清。
齊飛難受的眨了眨眼。
那輛車就在這時突然發動油門，呼嘯著從身邊碾了過去，帶起一路泥水，全都濺在了褲腿上。
齊飛尖叫一聲，回頭去看那輛車。
隻剩下一排猩紅的車尾燈。
牌號模模糊糊辨認不清。
齊飛發誓，如果讓他看清了車牌號，他一定會去投訴。
和陳哲道了別後，齊飛回到家中脫掉褲子，和沙發上那一堆沒來及洗的臟衣服放在一起。
本來他是打算今晚洗的，可奈何家裡的洗衣機是最古老的雙杠型號，洗完都不知道要幾點了，他明天還要學習，還要送外賣，所以他撒了懶，洗了把臉就躺床上了。
臨睡覺前看了眼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任何來電。
安靜的有些異常。
可齊飛沒有多想。
按滅手機後，沉沉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安靜如常。
謝寧和陳哲會時不時來騷擾他。
前者會像個炮仗一樣直接炸進他家裡。
拉著他嘰嘰喳喳說自己又交了新的男朋友，又做了新發型。
後者會像個悶葫蘆一樣天天短信轟炸他。
起初齊飛還會回複，可後麵他就不想回了。
因為他發現陳哲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
而他最怕死纏爛打。
所以後麵他索性開始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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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公休假最後一個晚上。
齊飛失眠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躲開的這五天流言蜚語已經演變到何種程度。
他怕。
怕局麵已經無法控製。
怕回去第一天就被開除。
他不想丟掉這份工作。
真的不想。
對於窮人而言，錢就是命。
於是帶著這樣不安的情緒，齊飛輾轉反側了整整一晚，終於挨到了天亮。
頂著一頭雞窩，騎上小電驢，慢悠悠晃到公司後，他特意看了眼那麵牆。
已經貼上了交通安全警示月活動海報。
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齊飛拉了拉臉上的口罩，低著頭避開人群，快步走進食堂。
意外的是，並沒有人提起那天的事，也沒有人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大家相處平和，平日裡該說笑說笑，該乾活乾活。
班長還特意來關心他這五天休的好不好，有沒有去哪裡轉一轉、玩一玩。
齊飛心裡暗自詫異，一度繃緊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他原本做好了被人議論、被冷眼包圍的準備，眼下突然迎來這份平靜，反倒顯得有些不真實。
早晨八點，食堂準時開門。
齊飛端著惴惴不安的心站在回餐窗口後。
竟沒有一個人指指點點。
前來打餐的員工們有條不紊的排隊，然後取餐道謝，一切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他悄悄抬眼掃視隊伍，當初當眾嘲諷他的那名女員工今日並沒來。
齊飛長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並不想和任何一名同事發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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