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勇被摁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我就是個開車的，真的就是個開車的，讓我往哪跑我往哪跑……”
林川沒搭理他，蹲在冷鏈車後廂門口，把第三層夾層裡的黑色塑料包一塊一塊往外碼。
張宇蹲在旁邊幫忙，搬到第五塊的時候手開始抖。
搬到第十塊的時候，抖得連塑料袋都快捏不住。
“林支隊，這他媽……到底有多少？”
林川沒擡頭，手上動作沒停。
“數。”
韓冰站在車廂邊上拿手電筒往裡照，光柱掃過去，第三層夾闆下麵密密麻麻全是黑色方塊，碼得跟磚牆似的，一直延伸到車廂最裡麵。
秦山把腦袋探進來看了一眼，縮回去的時候臉都綠了。
“日他仙人闆闆。”
老劉從車尾繞過來，看見地上越堆越多的黑色塑料包，麵條味的嗝打到一半硬生生吞回去了。
清點花了二十七分鐘。
四百零三塊，每塊一公斤標準壓縮包裝。
韓冰把最後一個數字寫進記錄本的時候，筆尖在紙上戳出了個洞。
“四百……零三公斤。(ꐦ°д°)”
服務區的路燈把這堆東西照得慘白。
沒人說話。
風從高速主道那邊刮過來，帶著柴油和瀝青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劉是第一個綳不住的。
“操！緝毒總隊幹了兩年！屁都沒摸著！我們三個禮拜！三個禮拜破了！”
張宇和趙陽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眶同時紅了，李明在旁邊咬著嘴唇使勁點頭，鼻子吸溜吸溜的。
秦山把保溫杯擰開又擰上，擰開又擰上，手指關節咯吱咯吱響。
他走到那堵白色矮牆跟前站了三秒，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知道這四百公斤流到街上是什麼概念嗎？”
沒人接話。
“末端拆零賣，市價六個億往上走，夠毀掉這座城十分之一的年輕人。”
秦山的聲音壓得很沉，像是從胸腔最底下擠出來的。
“你們今晚，救了不止五十個人。”
老劉抹了把臉，鼻子堵得說話都帶顫。
“隊長你別煽情了，我他媽眼睛進沙子了。”
林川站在人群外麵，沒湊過去。
他蹲在冷鏈車的駕駛室旁邊，手裡翻著馬大勇的手機。
屏幕亮著，通話記錄頁麵停在最上麵，最近一通是三十二分鐘前撥出的，通話時長十九秒，號碼歸屬地本市。
林川拿出自己的手機把號碼拍下來，又往下翻了兩頁。
微信聊天記錄被清空了，乾乾淨淨，連繫統消息都沒留。
但是有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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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勇的微信運動步數，過去三天裡有兩天顯示為零步。
一個長途貨車司機，兩天零步。
說明這兩天他人在車上沒下來過，也說明他知道自己乾的是什麼活，緊張到不敢在中途做任何多餘停留。
林川把手機裝進證物袋裡封好，站起來走到秦山跟前。
“隊長。”
秦山正在跟省廳緝毒處打電話報備，捂住話筒看他。
“怎麼了？”
“先別入庫。”
秦山的動作頓了一拍，手裡電話差點沒拿住。
“你說什麼？”
“這四百公斤，先別入庫。”林川把證物袋晃了晃。“馬大勇出發前給劉長河打過電話，隻說了十九秒，大概率是報平安說已上路。”
“現在淩晨四點，到目的地正常要六個小時，也就是說上午十點之前，劉長河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
秦山慢慢把電話從耳邊拿開，對麵省廳的人還在說話，他直接按了免提扔兜裡。
“你想幹什麼？”
“讓這輛車繼續跑。”
“繼續跑？”秦山的腦門上青筋跳了一下。“四百公斤冰毒讓它繼續跑？你瘋了？”
“不是讓毒品跑。”林川伸出兩根手指。“貨留下，車繼續走，讓上遊以為這一趟跟之前一樣順利。”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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