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秦山把列印出來的技術報告翻了第三遍，紙角都快被他搓爛了。
林川坐在會議室的桌子上，兩條腿懸空晃著，手裡轉著一支記號筆。
“周揚確認過兩遍了，通訊節點的註冊框架編號一模一樣，連加密證書的簽發機構都是同一個暗網CA。”
秦山把報告往桌上一拍。
“那就是說劉長河的販毒網路，跟教授是一夥的？”
“不是一夥的。”林川把筆帽咬在嘴裡，含混地往外吐了兩個字。
“是一家的。”
秦山瞪著他。
“什麼區別？”
林川從桌上跳下來，走到白闆前麵，拿起紅筆把蝰蛇兩個字畫了個叉。
在旁邊重新寫上Prometheus，下麵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
“你想象一棵大樹。”他在樹榦上寫了個問號。“教授，或者說這個Prometheus背後的人，是根。”
筆尖往上走，畫出幾條分叉的枝幹。
“販毒網路是一根枝。之前的連環碎屍案趙德明，可能是另一根枝。兒童拐賣案的王誌強，說不定也是。(⊙ꇴ⊙)”
秦山的臉越來越難看。
“你是說我們這半年辦的這些案子……”
“全是教授帝國裡的零件。”林川把筆帽摁上，轉過身麵對秦山。“我們花三周時間掐斷的，隻是一根毛細血管的末梢。”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老劉從後排探出腦袋，小聲嘀咕了句。
“那我們不是三周破了個寂寞？”
林川看了他一眼。
“四百公斤冰毒，一條完整產業鏈，一個死刑犯，你管這叫寂寞？”
老劉縮回去了。
“這叫開胃菜。”林川把白闆上的樹補了幾筆，在末梢畫了個圈標註星辰物流。“現在我們知道了樹根的形狀，接下來要做的是順著這根枝往下摸。”
韓冰坐在角落裡翻著筆記本。
“三天後的通訊窗口，你打算怎麼用？”
“用劉長河的郵箱登錄，模擬他跟上遊的正常聯絡。”林川在白闆上畫了條時間線。“三十號是例行通訊日，我們用他的密鑰發一條正常的到貨確認。”
秦山把保溫杯擰開又擰上，臉上的表情跟嚼了顆話梅似的。
“萬一上遊發現是假的呢？”
“劉長河說通訊內容全是密鑰加密，對麵隻能驗證密鑰真偽，驗不了發送人。”
“密鑰呢？”
“燒了。”林川攤手。“但劉長河記性好，默寫出了最近三組。”
秦山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販毒的，記性比我還好？”
“人家是做大生意的，不比你蹲點喝茶。”
秦山抄起保溫杯做了個要扔的動作，林川嘿嘿兩聲躲到白闆後麵去了。
韓冰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
“通訊窗口的事我來對接周揚，需要準備什麼？”
“一台乾淨的設備，一條不經過市局網關的獨立網路，以及周揚那張嘴。”
林川從白闆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告訴他這事兒的保密級別比他老婆的體重還高，誰洩露誰進去。”
老劉在後麵樂了一聲。
韓冰沒笑，點了下頭就走了。
會議室裡就剩林川和秦山兩個人。
秦山走到白闆前麵，盯著那棵樹看了很久。
“林川。”
“嗯。”
“教授給你發的那些簡訊，什麼期中考試期末考試的，你說會不會就是在看我們查案？”
林川把手揣進褲兜裡靠在牆上。
“不是會不會，是肯定。”
秦山回過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想明白的？”
“剛才。”林川的腳尖在地麵畫了個圈。“劉長河說我能查到他是因為上麵允許我查到他，這話如果是真的……”
他擡起頭。
“那教授從頭到尾都在看著我辦案。每破一個，他給我發一條簡訊打分。連環碎屍案及格，兒童案勉強，販毒案期中考試成績不錯。(ꐦ˙꒳˙)”
秦山的手慢慢攥緊了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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