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手指在樓梯扶手起點處懸停了兩秒，他微微皺起了眉。
這裡有兇手虐待死者的證據。
“周法醫，多波段光源，從這裡開始掃。”
張大彪在後麵嚷嚷起來。
“我說林支隊，你這大晚上跑過來折騰一圈，扶手上能看出個啥？”
他搓了搓鼻頭，扭頭沖身後兩個分局民警使眼色。
“人家喝了半瓶洋酒摔下來的，樓梯扶手當然有握痕，這不是廢話嗎。”
林川沒搭理他。
周若彤調好設備，一束藍紫色光線從多波段光源的鏡頭裡射出來，順著實木扶手表麵緩緩移動。
客廳裡那個痛哭流涕的陳誌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脖子伸得老長往這邊看。
光束掃過第三段扶手的時候，所有人都閉了嘴。
原本的紅木表麵，在特殊光線中現出了一組清晰到令人發毛的痕跡。
五根手指的掌紋，深深嵌在木質紋理裡。
不是一處。
是三處。
而且每一處都拖著一道向下的滑擦拖痕，像有人拚命留下的軌跡。
張大彪的嘴張著，半天沒合攏。(ꐦ⊙ꇴ⊙)
周若彤把光源角度微調了一下，痕跡的細節更加明顯。
“三組滑擦痕跡，方向一緻，力度遞減。”
她擡頭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把手揣回兜裡，說道。
“如果一個人喝醉了酒踩空樓梯，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會本能抓住扶手。”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人在摔倒前的抓握，是向內收緊的固定動作，手掌會緊緊包住扶手不動，留下的應該是一個完整的靜態掌印。”
張大彪的煙快燒到手指了都沒發覺。
“但你們看這個。”林川指著光束下的痕跡。
“三組痕跡全部是向下的長條狀滑擦，而且每一處之間間隔不到四十公分。”
“這說明死者的手曾三次抓住扶手，又三次被強行拉脫。”
“她不是在摔倒，她是在被人一截一截往下拽。”
陳誌遠的臉從潮紅變成了蠟黃。
“警官，你們搞錯了，小雅她就是喝多了，手滑了站不穩才會那樣抓。”
他快步走到樓梯口，聲音開始發飄。
“你們不了解她，她喝了酒就手軟，握不住東西的，我跟她生活了十年我還能不知道嗎。”
林川轉過身看著他。
“手軟握不住東西的人，能在紅木扶手上留下指甲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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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遠愣住了。
林川蹲下來，用手指點了點光束照射區域最底部的一個細節。
周若彤順著他的指引把光源湊近，一道淺淺的弧形凹槽出現在扶手側麵。
“這種紅木的硬度在四到五之間，比普通木材堅硬得多。”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要在這種材質上留下物理性的指甲刻痕，需要至少三十公斤以上的瞬間握力。”
“你告訴我，一個喝了半瓶酒，手軟到握不住東西的女人，怎麼在紅木上刻出指甲印？”
陳誌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旁邊看熱鬧的鄰居大媽把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目光在陳誌遠和林川之間來回打轉。
秦山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把保溫杯往旁邊茶幾上重重一放，轉身沖著張大彪就開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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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
張大彪哆嗦了一下。
“死者手上的痕跡你們看都沒看，樓梯扶手連個光源都沒打過，你就敢定意外？”
秦山一巴掌拍在牆上，聲音大得二樓都聽得見。
“你平時辦案就是這麼糊弄的？死人往地上一躺，家屬簽個字你就能交差？啊？”
張大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動了兩下。
“秦隊，我們也是看現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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