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的引擎嘶吼著衝上高速匝道，秦山把油門踩到底，時速表的指針晃過一百六還在往上躥。
林川靠在副駕駛上，手機免提開著，周揚的聲音從聽筒裡劈裡啪啦傳出來。
“押運車偏了，沒走城郊銷毀中心那條線，GPS顯示它拐上了南環路，現在停在老物流園那片廢轉運站裡頭。”
“停了多久？”
“七分鐘了，沒再動過。”
林川嘖了一聲，把手機往儀錶台上一擱。
“秦隊，你說周宏遠好歹一個年薪八百萬的行長，窩在全是酸臭味兒的舊鈔票堆裡，等會兒掀開蓋子不會已經被熏入味了吧？”
秦山方向盤往左一打超了輛大貨，頭都沒回。
“閉嘴，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畫麵，你再說我要吐了。”
“萬一他在裡麵暈過去了呢，到時候算工傷還是算越獄？”
“我算你話多！”
後座的韓冰把對講機攏在耳邊，冷不丁插了一句：“老劉和張大彪已經到了轉運站外圍，說押運車停在空地正中間，車門是開著的。”
林川把座椅靠背彈直了。
“車門開著？”
“對，兩個押運員趴在駕駛座上，看著像是被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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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的腳從油門上鬆了一瞬。
“媽的，有埋伏？”
“不像。”林川拉開手套箱摸出那副白色乳膠手套往手上套，聲音不急不慢。
“教授的風格是出題，不是當場監考，他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布人。”
帕薩特尖叫著拐進物流園的碎石路，揚起一片灰土。
遠處空地上那輛銀灰色押運車孤零零地停著，車頭燈還亮著，駕駛艙的門敞開，兩條腿從副駕那頭耷拉出來。
老劉和張大彪帶著四個便衣，槍口壓低圍成半圓。
秦山車還沒停穩人就跳下去了，保溫杯都忘拿。
“情況怎麼樣？”
老劉蹲在駕駛座旁邊，手指搭在押運員脖子上探了兩下。
“活的，脈搏正常，像是吸入了迷藥，估計半小時內能醒。”
張大彪站在車廂後門邊上，手電筒照著裡麵那排編了號的金屬箱子，聲音帶著顫。
“04號在最裡麵那排，沒人碰過，鎖扣還是合上的。”
林川繞到車尾，踩著踏闆翻上車廂。
手電筒光在金屬表麵掃過去，04號箱子安安靜靜躺在角落，黃色標籤上的字跡規規矩矩。
他走過去，蹲下來，右腳蹬在箱體側麵。
“周行長，裡麵還活著沒有？”
沒聲。
秦山在車廂口喊了一句：“別廢話了，踹開！”
林川一腳跺在箱蓋卡扣上，哐當一聲，蓋子彈開。
手電筒光劈進去。
舊鈔票，一捆一捆碼得整整齊齊，散發著那股獨屬於流通紙幣的黴味兒。
鈔票上麵擱著個東西。
林川歪了下頭。
一張人皮麵具。
不對，是矽膠做的高仿頭套，五官極其逼真，連毛孔和老年斑都一絲不差地還原了周宏遠那張發福的臉。
頭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白底黑字，手寫體。
“差一點哦。”
後麵還畫了個簡筆畫的小人，在沖他豎大拇指。
林川把紙條拎起來，沖著車廂外麵晃了晃。
“秦隊，進來看看，你的嫌疑人減肥成功了。”
秦山三步並兩步爬上來，看見箱子裡的東西，太陽穴的血管跳了三跳。
“操！”
他一腳踹在押運車的內壁上，聲音大得整個車廂嗡嗡響。
“這孫子找人頂包，自己在半路跑了！”
張大彪在外麵急得原地轉圈。
“那怎麼辦，全城地毯式搜？我現在就搖人，把所有卡口都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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