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半截斷碑橫在荒墳間，四周邪氣纏繞。
一隻毛色灰敗的老狸子蹲在碑旁，眼珠泛青，直勾勾盯著地上那隻灰貓。
那貓先前竄得飛快，此刻癱在地上，四肢抽搐，喉嚨裡擠出嗚咽。
老狸子等得耐不住，縱身躍下石碑，落地時已踩上一頭瘦驢脊背。
再一眨眼……驢不見了，碑前立著個枯瘦老婦，灰白頭髮挽成髻，臉上堆著笑，眼角卻裂到耳根，活脫脫就是義莊泥像的翻版。
紅姑娘看得真切：那老婦指甲又長又尖，三兩下剖開貓腹，伸手掏出血淋淋的心肺腸子，塞進嘴裡大嚼。
她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睜得溜圓，身子下意識往蘇峰懷裡一縮……溫軟的，帶著雨水的涼意和一點極淡的葯香。
“好機會！”蘇峰低喝，“紅姑娘，飛刀！”
她還陷在他懷裡那點踏實勁兒裡，聽見招呼才猛然醒神，脫口“啊”了一聲，臉騰地燒起來。
“咻！”
兩道寒光破林而出。
紅姑娘練刀十幾年，腕子一抖，刀比彈子還急。
老狸子不過是個守墳舔屍的貨色，撒泡尿圍圈當圓光術，連人形都沒穩住。
耳風剛起，刀已釘進肩胛，一聲淒厲慘嚎，扭頭盯住蘇峰和紅姑娘，眼裡全是毒汁。
“上！”蘇峰不再耽擱，從懷裡抽出兩塊黑布，一手一個蒙住兩人口鼻……防那尿圈圓光術迷魂。
“咻！咻！咻！”
紅姑娘連發五四刀，刀刀入肉。
老狸子滿身是血，踉蹌幾步撲倒在地，喉嚨裡咯咯作響，一雙眼睛死死剜著二人，恨意幾乎要滴出血來。
第九章
蘇峰上前，一腳踹在白老太太的屍身上。靴底剛離肉，手已摸向腰間匕首，準備剖腹取丹。
“嗷……！”
墳場裡陡然響起幾聲尖嚎，像夜梟撕破喉嚨，聽得人脊背發緊。
幾隻灰毛老狸子從亂葬崗各處鑽出，皮毛油亮泛青，個頭比成人還壯實，全是靠啃食死人養出的邪性。它們圍攏過來，爪尖摳進凍土，眼睛齊刷刷盯住蘇峰和紅姑娘。
蘇峰心頭一沉……原著裡這地方隻有一頭白老太太，早被鷓鴣哨他們收拾乾淨了。眼下卻冒出一群，不知是運氣太差，還是事態早已偏了道。
紅姑娘指間飛刀隻剩兩把，腰囊空了一半。她綳著臉，餘光掃過那些畜生：眼珠渾濁泛黃，瞳孔縮成針尖，怨毒與貪慾混在一處，直往人骨縫裡鑽。
陰風卷著腐氣打旋，數十雙綠幽幽的眼睛在暗處浮動，眼看就要撲上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一聲朗喝劈開寂靜。
林子裡衝出三人，苗家打扮，手裡擎著鏡片傘……專破圓光幻術的傢夥。領頭那人眉骨高聳，眼窩深陷，西域人的相貌格外分明。他起腳如鞭，踹中一頭狸子肋下，骨頭當場折斷，那畜生撞上墓碑，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三人站定。兩男一女，正是搬山魁首鷓鴣哨、師弟老洋人、師妹花靈。
鷓鴣哨收勢抱拳：“我等追蹤這群山精，一路追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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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峰也拱手回禮。目光掃過三人：鷓鴣哨腰懸雙槍，王八盒子鋥亮；那一腳力道剛猛刁鑽，正是搬山絕技“魁星踢鬥”；老洋人肩寬腿長，鼻樑高挺，確有幾分色目人模樣；花靈梳著娃娃頭，眼珠黑亮，正歪著頭打量他倆，小臉綳得認真，又透著股機靈勁兒。
剩下幾隻狸子見勢不妙，喉頭咕嚕兩聲，掉頭就蹽。
蘇峰沒攔。這些野物不如白老太太要緊，跑就跑了。
他蹲下身，抽出小刀劃開屍腹，掏出一枚灰白斑駁的妖丹，表麵還沾著血絲。清水略洗，仰頭吞下。
丹丸入喉即化，腹中騰起一股灼熱，四肢百骸像被炭火煨著，汗珠混著黏膩黑垢往外滲。待汙穢排盡，身子輕快不少，筋骨也似重新淬過一遍。
眼前浮出一行字：
【姓名】：蘇峰
【傳承】：天公將軍·大賢良師·鬼神張角
【法術】：雷火之術……引天雷焚邪祟（當前體質可施兩次）
【太平道·符籙】：燒符化水，療飢疫、鎮瘟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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