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話音未落,兩人已甩開包裹,抖出墨鬥線,三步並作兩步,在屍王騰躍落地前,撒開一張縱橫交錯的黑線網。
那邊陳玉樓見茅山道士動了真格,卸嶺麵子不能塌。
他嗓子一揚:“弟兄們!捕屍網!黑驢蹄子!壓住它!”
“得嘞,總把頭!”
卸嶺眾人甩出一張丈許大網,黑狗血浸透、烈日暴曬四十九天,專克毛僵白煞。
可網剛拋出,黑驢蹄子還沒塞進屍嘴,那雙紫手已撕開網眼,順勢一扯……五四個人像稻草似的飛出去,骨頭哢嚓響。
另一邊,屍王撞進墨鬥線陣,九叔與秋生同時繃緊手腕,猛一抖線!
“嗷……!”
屍王喉中滾出一聲悶吼,竟反手一拽,硬生生扯斷三根墨線!
“哎喲!”秋生、文才被帶得踉蹌撲倒,手裡的斷線纏了滿臂。
九叔牙關一咬,桃木劍往掌心一拍,劍尖登時泛起一層青光。
他身形一閃,劍尖直刺屍王心口!
“當……!”
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桃木劍刺中胸膛,卻似紮進一塊燒紅的玄鐵……劍尖彎了,劍身嗡嗡震顫,卻沒能破開分毫。
更厲害的,是靠神通法術降妖伏魔。可如今通曉此道的人,已寥寥無幾。
九叔手中那把棗紅桃木劍,直刺屍王心口……劍尖沒入屍肉半寸有餘,忽地一聲脆響,斷作兩截。
“啊?”
九叔瞳孔一縮,手忙腳亂從懷裡摸出一疊鎮屍符。
這符喚作“大將軍鎮屍符”,源出春秋白乙將軍。傳說此人鎮屍如鎮軍,所過之處陰邪辟易,後世便依其名號製成此符。
可眼前這具屍王,生前是元代悍將,殺人不眨眼;死後盤踞湘西,成了屍中之魁,兇戾遠超常理。
符紙剛貼上額頭,連一眨眼都不到,嗤啦一聲炸開,火光未散,屍王喉間滾出低吼,雙目赤得發亮,暴性愈盛。
一對絳紫屍爪驟然探出,狠狠抓向九叔胸前……
他雖側身急避,胸前粗布褂子仍被撕開三道口子,皮肉翻起,滲出血絲。
“師傅!”秋生、文才撲上前架住他,聲音發顫。
眼看茅山術法全然無用,一旁鷓鴣哨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跋涉千裡尋雮塵珠,瓶山翻遍,卻始終不見蹤影;如今又見這屍王橫行,怒火直衝天靈蓋。
腳下猛一跺地,身子旋即騰空,右腿如鞭,結結實實踹在屍王天靈蓋上!
趁它踉蹌後仰,雙臂閃電般箍住脖頸……正是搬山道人壓箱底的“魁星踢鬥”。
這功夫本脫胎於西晉天官伏屍術,講究以筋骨鎖喉、借勢斷椎,專克僵硬屍軀。
鷓鴣哨憑這一手,在無數古墓裡擒殺黑兇白煞,江湖上早把他稱作“搬山魁首”,綠林之中,戰力無人敢爭第一。
原著裡,他一把就將屍王頭顱連脊椎生生拽下,乾脆利落,狠絕無比。
此刻他照舊從腋下穿臂,欲故技重施,哪知屍王竟識破意圖,反手一爪,撕裂道袍前襟……
布帛裂開,露出內裡一身墨黑勁裝,緊裹身軀,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鷓鴣哨二話不說,反手扯掉殘破道袍,隻留那件黑色甲衣。
此乃搬山門中“三釘四甲”之一……掘子攀山甲。
甲身以土鮫皮鞣製,接縫處以鮫筋絞合;肘彎、腕內、踝側、膝窩暗藏細鉤,平日收於甲槽,腰後係著機簧筋索……一扯即彈,百枚精鋼鉤瞬間迸出,細如針尖,韌似鋼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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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道驚雷劈落,震得穹頂碎裂,石屑紛飛,正正砸在屍王背上!
遠處蘇峰立於高處,指尖微揚,雷火之術已然出手。
殭屍修至甲屍境界,確有幾分道行。但凡未渡天劫、未成正果者……無論山魈水怪、魑魅魍魎,還是屍傀鬼物……皆畏天雷。
天雷非火非電,是天意,是威嚴,是邪祟天生的剋星。
這一擊雖未將其打得神形俱滅,卻已抽盡它八成氣數,動作遲滯,眼瞳黯淡。
九叔見機極快,伸手探入太極八卦褡褳,抽出一把銅錢劍。
“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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