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橋逢殃神崔老道蘇峰懶得搭理，隻朝袁洪偏了偏頭。
袁洪一步踏前，嗓音低沉：“你也配煩我家主子？滾。”
話音未落，手已探出，眼看就要扣住那老乞丐肩膀……
“啪！”
一聲脆響。
老太太腰間那截軟塌塌的抹布，倏地甩出，像條活蛇，直抽向袁洪手腕！
抹布甩到半空，綳得筆直，像根鐵鞭似的，“啪”一聲抽在袁洪臉上，連他這等粗壯結實的身子都往後趔趄了兩步。
袁洪本就是成了精的老白猿，筋骨硬實，皮肉厚實。換作常人，這一下早該皮開肉綻，血口子豁得老大。
蘇峰和鷓鴣哨齊齊朝那小腳老太太看去……津門衛果真藏龍臥虎，誰想到一列悶罐車裡，竟蹲著這麼個紮手的老太太？她甩布那一手，勁兒透、腕子活、勢帶風，分明是練過鞭法的。
“嘿嘿！”
老太太咧嘴一笑，嗓音又幹又啞：“虎子，有你奶奶在這兒，誰……”
話沒落地，鷓鴣哨腰間鏡麵匣子已掏出來，“砰”地一響。
老太太甩布的右手掌心頓時鑽出個血窟窿，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她整張臉都擰成了疙瘩，牙關咬得咯咯響。
鷓鴣哨槍口微擡，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過鐵闆，左右兩手各攥一把匣子，聲不高，字字砸在地上：“驚了我家仙師清靜，再不滾，就留這兒喂狗。”
那群叫花子哪見過這陣仗？平日橫慣了，專挑軟柿子捏，見了穿綢戴帽的就繞著走，碰上鷓鴣哨這種眼裡不揉沙子的狠角色，腿肚子先轉了筋，轉身撒丫子就蹽，連包袱都顧不上拎。
有人許是納悶：火車上開槍，沒人管？不是說有安檢嗎？
眼下世道亂，火車就是個活碼頭……三教九流全往裡鑽，和尚道士、跑江湖的、耍把式的、偷雞摸狗的、拐孩子的、騙錢的……什麼貨色都有。安檢？提都別提。車廂裡人早見怪不怪，隻默默挪開幾步，騰出塊空地來。見蘇峰這邊人齊、氣足、手狠，誰也不往上湊，生怕沾上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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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倒真清凈了。
袁洪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垂手低頭，聲音低沉：“主子受驚了。”
“無事。”蘇峰擺擺手。
話音剛落，一個穿綢衫、戴禮帽的中年人踱了過來，腰後斜插個蜂窩狀的小物件，打扮像當鋪掌櫃，又似鏢局管事。他沖眾人抱拳一拱：“幸會。”
蘇峰擡眼打量，並未應聲。
那人自顧接話：“在下蜂窩山蜂頭，道上擡舉，送了個諢號，叫‘銷器兒李’。”
“方才那夥惡丐，是津門衛鎖子門的人，老羅密密手下。”
“平日欺行霸市、拐賣孩童、訛詐百姓，樁樁件件都不幹凈。今兒幾位出手，算是替街坊出了口悶氣。”
“不過……鎖子門不是好相與的，諸位還得留神。”
蘇峰點了點頭。
銷器兒李……這名字不生。《鬼吹燈》第八卷《巫峽棺山》裡提過，專造銷器，暗器、機簧、巧機關，樣樣拿手。跟摸金校尉金算盤交情極深，金算盤那把金剛傘，便是他親手打的，後來轉給了雪莉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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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洋人鼻腔裡哼出一聲，“一群要飯的，也配叫人忌憚？惹毛了，一刀一個，剁乾淨。”
銷器兒李又朝蘇峰抱拳：“敢問小兄弟貴姓？”
“老洋人。”他拍拍自己胸口，“這是我師哥鷓鴣哨，搬山道上的魁首；這位蘇掌櫃，如今卸嶺的大賢良師；旁邊是我師妹花靈，還有蘇掌櫃的夫人紅姑娘。”
鷓鴣哨拱手，聲如裂帛：“風裡鷓鴣隨山轉，打馬加鞍趕路程；隊伍不齊休見怪，禮貌荒疏勿掛懷。”
銷器兒李回禮，朗聲道：“途經高山擡頭看，山上一麵金字牌；金字牌後銀字牌，排排都是蜂字頭。”
這些話，全是江湖切口，舊時跑碼頭、闖道場，靠的就是唇典對得上，才知是自家弟兄。他左右掃了一眼，壓低嗓子：“鎖子門在津門衛盤根錯節，這兒說話不便。”
“若鷓鴣兄、蘇兄不嫌寒舍簡陋，等下車，願請二位移步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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