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抹了把額角汗珠，仰頭望向漸升的月亮，聲音低而沉：“離雞鳴還有三個時辰……來不來得及，就看命了。”
“唉……”
蘇峰輕輕籲了口氣。
九叔肩上擔子，確實不輕。
那些師兄弟，不知何時才到道場。
他拱手道：“九叔，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隻管吩咐。我先去隔壁歇會兒。”
“大賢良師隨意。”九叔點頭應下，語氣裡透著幾分疲憊裡的敬重。
蘇峰頷首，轉身便走。
正好趁這空當，進洞天福地煉一爐金丹……眼下卡在‘煉神還虛’關口，若能養出元嬰，才算真正跨過一道坎。
石堅此人，手段淩厲，亦正亦邪，不可不防。
他帶著袁洪，進了偏房。
“主子！”
袁洪抱拳立在門外，脊背綳得筆直。
蘇峰拍了拍他肩頭，語氣平緩：“待茅山各位道長到了，你便捏碎這塊玉佩喚我。”
袁洪如今已是心腹，忠得踏實，也經得起託付。
蘇峰早有意把他往妖族大聖的路子上帶……不是尋常小妖，而是如《封神演義》裡梅山七怪之首袁洪那般，通天徹地、敢與天爭的真豪傑。
洞天福地的事，他沒瞞著，連進出法訣都教了。日後若有緣，也容袁洪進來參修一陣。
至於鷓鴣哨……搬山魁首，一身本事硬朗，可在這道場裡，麵對的已是另一重天地。他雖能攀絕壁、破古塚，卻難撼符籙雷火、陰陽術數。蘇峰早讓他先回長沙，坐鎮九門，穩住自家根基。
“洞天福地？”袁洪盯著蘇峰頸間那枚溫潤玉佩，瞳孔微縮，喉結一滾。
蘇峰袍袖輕揚。
兩人身形一晃，蹤影已杳。
再睜眼，靈泉叮咚，霧氣浮動。怒晴雞蹲在泉邊，尾巴一翹一翹，“咯咯”叫得自在，低頭啜一口清泉，順嘴叼顆靈果，眯著眼，快活得像隻老神仙。
福田深處，千年山參鬚根舒展，鳳凰單滴淚凝露欲墜，一株株天材地寶浸在仙氣裡，緩緩吐納，悄然蛻變。
真真是人間難覓的福地。
“咕嚕……”
袁洪咽了口唾沫，聲音響得自己都一怔。
蘇峰不動聲色，隻將他神色盡收眼底……初見時眼裡掠過一絲灼熱，轉瞬便壓下去，眼神清明，雙膝一沉，“咚”地跪地：“大賢良師信我重我，袁洪願為妖將，永世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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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嗯。”
蘇峰點點頭，不再多言。
這一試，已足夠。
袁洪起身，鐵棍橫握，轉身出門，守在洞天入口外，站得筆直，像一尊不動的門神。
蘇峰則踱至福田邊，指尖撫過濕潤泥土，若有所思：
“山參年歲尚淺，離化形還遠。上古傳說裡，山中靈物吸日月精華，久而久之，能脫胎換骨……山參、何首烏、靈芝，皆可成精，謂之天靈。那一品金丹的引子，便在此處。”
他頓了頓，又望向不遠處那隻油光水滑的大肥雞，眉頭微皺：
“怒晴雞本是鳳種遺脈……按理說，該有涅槃之象才是。”
他伸手掐了掐下巴，低聲嘀咕：
“怎麼連根羽毛都沒泛金光？再這麼吃下去，怕是要胖成一隻會打鳴的香爐了……”
“莫非這玩意兒生來就隻能當隻土雞？還是說，這方天地早已容不下鳳凰、真龍這類上古血脈了？”
“要是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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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峰眉心一擰……白養它吃喝拉撒，圖個啥？還不如宰了燉鍋湯！
那眼神剛兇起來，怒晴雞就警覺地抖了抖翅膀。
“喔喔喔！”
轉眼蹽到蘇峰腳邊，拿腦袋直蹭他褲管，尾巴都快搖成風車。
“滾開！”
蘇峰擡腳一踹，肥雞踉蹌著撲騰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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