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群鬼入陣，雷法交鋒“嗯……先天八卦陣，好，就布此陣！”石堅起身，目光一轉，落在身旁的蘇峰身上，鼻腔裡忽地哼出一聲：“我茅山門下清修之地，怎混進個外人？”
“大師兄，這位道兄出自太平道，德高望重，是我特請來的幫手。”九叔語氣平實，不軟不硬。
“哦？”石堅掃了蘇峰一眼，視線卻倏地釘在他腰間那隻葫蘆上。
……金丹？
他指尖慢條斯理撚著下頜短須，心裡已翻過幾道念頭。
這茅山首徒石堅，確是這一代裡最拔尖的修道者，可天地濁氣日盛，大道殘缺，早入末法之世。他卡在“鍊氣化神”多年，元嬰始終凝而不聚。
而眼前少年腰間那隻葫蘆裡……分明藏了一枚金丹。
心頭微動……若奪來煉化，或可破境。
石堅向來不講什麼慈悲心腸，正邪兩麵都沾得，主意一落定，便拱手道：“既如此，依林九之法布陣。”話音未落，轉身便攜石少堅出了道場。
九叔眉心擰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兄，我那大師兄性子烈、手段狠，眼裡隻認結果，不問規矩。我看他盯上你那葫蘆了，務必留神。”
“嗯。”蘇峰應得簡短，眼皮都沒擡一下。
……
天色沉得發黑。
“臭……豆……腐……”
“快！快！快！”
秋生和文才挑著扁擔，穿街走巷，吆喝聲拖得又長又顫。
扁擔兩端掛的紙紮豆腐，灰撲撲、皺巴巴，卻引得身後陰影攢動……一串、兩串、十數串……黑壓壓的陰魂綴在後頭，眼珠直勾勾盯著那紙豆腐，口水似的陰氣滴答往下淌。
惡鬼食豆腐，本就是鎮上老規矩。這些紙紮貨，專為哄散盤踞任家鎮的遊魂野鬼。
“師……師兄！”文才腿肚子打擺子，“後頭……後頭跟著一堆啊！”
“怕個卵！”秋生從兜裡抓把黃豆往嘴裡一塞，嚼得哢嚓響，“現在師傅比鬼還嚇人！再不把這群玩意兒引到後山八卦陣裡，等雞叫，咱倆皮都要被他扒下來曬乾！”
“啊……！”文才咽了口唾沫，扯開嗓子接著喊，“臭……豆……腐……！”
兩人越走越快，身後的陰魂越聚越多，黑潮般湧著，無聲無息，卻壓得空氣發悶。
“咕嚕……”文才喉結一滾，“師兄，差不多了吧？咱……咱趕緊找師傅去？”
秋生回頭一瞥，瞳孔縮了縮：“走！”
腳剛擡，巷口風沒來由一旋……
一個女子憑空立在那裡。
紫紗裹身，耳墜微晃，眸光如水，唇色似櫻。她笑起來，聲音又甜又脆：“秋生哥哥，文才哥哥，大半夜賣豆腐，倒挺勤快呀？”
“小……小麗！”文才舌頭打結，哈喇子差點甩到地上。
秋生一把搡開他：“少廢話！這是我師父他們布的局！”
小麗正是那夜引得十萬陰魂破封而出之人，此刻眼波流轉，亮得驚人。
“哦……”她拖著調子，“騙鬼吃豆腐？”
話音剛落，秋生渾身一激靈：“祖宗！小點聲！”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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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陰魂齊齊一頓，眼窩裡幽火猛地騰起……
“吼……！”
群鬼暴起，獠牙森森，直撲二人。秋生文才扔了扁擔，撒腿就蹽，朝後山亡命狂奔。
月光薄如銀箔，鋪滿山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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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立在陣心，黃袍獵獵，道冠端正，十方鞋踩在青石上，穩如磐石。他身後，八方符籙早已懸定，先天八卦虛影緩緩浮升，似一張巨網，靜待收攏。
“怎還不見人影？”他踱了兩步，眉頭越鎖越緊，“這兩個夯貨，莫不是又捅出簍子……”
念頭未盡……
“師……傅……救……命……啊……！”
秋生文才連滾帶爬衝進陣中，褲腳撕了半截，頭髮散得像雞窩。兩人身後，黑壓壓的陰魂如潰堤濁流，翻湧而至，遮天蔽日。
九叔瞳孔一縮，一把拽住兩人衣領，狠狠摜進陣眼：“師兄弟！起陣！”
八方符籙驟然亮起，雷紋迸射；半空中八卦輪轉加速，陰陽魚咬合旋轉，嗡鳴震耳。
陰魂撞進陣中，慘嚎撕裂夜色……這先天八卦陣，進得去，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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