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濁浪現鐵頭龍王千百年來,盜墓的、尋寶的、探秘的,踩著刀尖火坑往這兒鑽。
民間散盜、官家私掘、江湖大腕,哪個不想撬開這座陵?
傳說禹皇九鼎、秦時十二金人、太阿劍、兵馬俑,全在裡頭沉睡。
華夏至寶,盡斂於此。
可驪山上下,盜洞密如蜂窩,愣沒人能摸到主墓道口。
始皇陵躺了上千年,紋絲不動,硬得像塊鐵疙瘩……天下第一陵,名不虛傳。
乾縣那邊還有武則天的乾陵。
墓前立著塊無字碑,功過是非,全留給後人嚼舌頭。
當年黃巢帶二十萬兵掄鎬挖山,硬生生削掉半座山頭,連墓道影子都沒見著。
神得很。
蘇峰一腳踏進秦川,風沙颳得臉生疼,遠處似有秦腔調子飄來,蒼涼得讓人喉嚨發緊。
幾人一路北行,最後停在黃河渡口。濁浪翻滾,水聲轟隆,泥漿裹著碎石拍岸。
金算盤摸出懷裡的燒酒瓶,仰脖灌一大口,抹嘴道:“黃河水急,浪頭高,硬闖不得。”
“等船。”蘇峰說。
話音未落,河麵上‘嗚……’一聲,一艘電動船破浪駛來。楊方揚手高喊:“這兒!”
船靠岸,船老大跳下跳闆,抹了把臉上的水,打量幾人:“幾位外地來的?”
金算盤點頭:“是。”
船老大壓低嗓門:“聽我一句勸……別過河,趕緊掉頭回去。”
“咋?”
“這兩年黃河鬧得兇!衝垮田,掀翻屋,更邪的是,河底翻上來不少‘東西’……”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都說,是龍王爺派來的。”
蘇峰擡眼掃他一眼。
龍王爺?
聽著耳熟。
莫不是……鐵頭龍王?
鷓鴣哨冷笑:“船家,你隻管搖櫓,真有龍王爺蹲河底,我們順手宰了便是。”
“哎喲我的爺!”船老大直擺手,“話可不敢亂講!這兩年怪事紮堆,尤其黃河底下……前兩天剛衝上岸一具‘龍王爺他二舅’,卡在淤泥裡,魚骨頭架子,大得嚇死人!”
蘇峰挑了挑眉。
黃河底下埋的稀罕物,從來不少。
眾人上船,船老大撐篙離岸。
金算盤斜倚船幫,隨口問:“魚骨頭?咋還扯上龍王爺親戚了?”
船老大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你是外鄉人,不懂。那骨頭……比咱村祠堂還寬,魚腦袋……嘖,兩個漢子伸開胳膊都摟不住!”
“乖乖……”
“大夥兒都喊它‘鐵頭龍王’,說是龍王爺他二舅。到底啥玩意兒?誰敢碰?晾岸邊兩天了,連狗都不靠近。”
金算盤眼珠一轉,嘴角微翹。
“船老大,我們是跑買賣的,專收稀罕物件。這魚骨頭,您帶個路,讓我們開開眼?”
“這……”
船老大還在猶豫,蘇峰指尖一彈,一枚銀元“叮”地落進他褲兜。
那人立馬咧開嘴:“看?沒問題!一點問題沒有!可這玩意兒是龍王爺他二舅……你們瞅它幹啥?”
蘇峰嗤地笑出聲。
龍王爺他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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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倒挺會編排。
金算盤慢悠悠接話:“我們做買賣的,最愛修廟鑄佛。這魚骨若能搭座小廟,香火一續,功德也跟著攢起來。”
蘇峰心領神會。
老摸金校尉的路子,從來都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魚骨廟……本就是給胡八一指路的樁子。
“原來如此,那地方不遠,咱們這就動身。”船老大應了一聲,擰動船尾機軸,小船便朝黃河對岸疾馳而去。
正行至河心……
渾濁浪頭忽地一拱,水下無聲浮起一顆暗青色巨顱,鱗片泛冷光,眼窩深陷如古井。天色霎時壓低,墨雲翻湧,風未起,雨已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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