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將來某天。
他或許還會再踏足此地。
話不多說。
津門衛魚龍混雜，蘇峰、鷓鴣哨、袁洪這一回，已是第二次落腳於此。
這兒能人多，路子野，派係也亂。坊間早有風聲，邪教餘孽常在這兒露麵。
清末那會兒，紅燈教、黃蓮教、白蓮教，哪個沒在津門衛晃蕩過？燒香的、念咒的、哄人的，攪得百姓不得安生。
後來官府清剿，教門散了，可沒過多久，又冒出個魔古道。
提起魔古道，有人未必陌生……《河神》裡郭得友鬥過的河妖連化青，正是這門裡的傳人。
可那是後話。當初蘇峰頭一回來津門衛，趕上拜河大典，老河神還在世，郭得友還是個毛頭小子，壓根沒碰上連化青這號人物。
眼下，魔古道的掌舵人，外號“混元老祖”，手下攏著四大護法，專修邪門歪道。
他們盯上了津門衛三岔口的銅船借道時辰，打算趁勢撞斷九河下梢的閘口，讓大水倒灌，淹了整座津門衛，活埋百萬人命！
但津門衛臥虎藏龍。四神三妖，前頭已講過鱉寶客財神竇占龍、天橋說書的殃神崔老道、拜河大典的河神郭得友。
還差一位，一直沒提。
就是火神廟裡那位……性子烈、骨頭硬、眼裡容不得沙子的火神劉橫順！
說到劉橫順，最叫人拍腿叫絕的，就是他單槍匹馬闖魔古道，當場擒下混元老祖，連斃四大護法那一場。痛快！解氣！不拖泥帶水！
咱們這回書，就打這兒開鑼！
……
九河下梢津門衛，三道浮橋兩道關。
津門衛最紮眼的，不是洋樓碼頭，是混混。後來京城裡管這類人叫“頑主”，可在津門衛混出名堂的，都自稱“大耍兒”。
津門衛的混混，分文武兩路。
有人問：問的是啥？武的是啥？
文的，不掄拳頭，不抄傢夥。
上來先對自己動手……三刀六洞，血流滿地；再狠點，眼珠子一摳，往地上一摔，腳底闆碾碎。
你若接得住，就得更狠：割鼻子？算輕的；若真較勁，褲襠底下那物件，一刀下去，乾淨利索。
這叫“文鬥”，說白了，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
當年津門衛數得著的大耍兒“薑小沫兒”，傳說就是鱉寶客財神竇占龍的一個化身。專玩文鬥，狠得讓人倒吸涼氣，後來站穩腳跟，成了響噹噹的混混頭兒。
不過這些，都是說書人嘴裡嚼出來的。竇占龍的事兒，太多太雜，九死十三災，掰著手指頭都數不完。
再說武的。
簡單……幹架。今兒叫“茬架”，過去叫“撂場子”。
這一趟蘇峰帶著袁洪、鷓鴣哨進津門衛，街上照樣人擠人：挑擔的、趕車的、穿長衫的、戴禮帽的，各色人等混在一處，看得人眼花。
“磨剪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戧菜刀！”
“嘗嘗咱津門大麻花！”
“瞧瞧老津門爺們的真把式！”
“剛出屜的包子，燙嘴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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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一幅市井長卷，撲麵而來。
蘇峰等人剛走幾步，忽見三岔河口人山人海，老少爺們全聚那兒了。
今日格外熱鬧，因上河幫、下河幫兩個幫口，要當眾爭個輸贏……明年銅船走哪條水道，由誰的地盤過。
其實銅船借道，頂多耽誤一天收成，本不至於鬧這麼大陣仗。可那世界的混混，認一個理：錢是小事，臉是大事。
麵子折了，往後甭想在津門衛擡頭走路。
時局正亂，官府睜隻眼閉隻眼，反正老津門的文鬥，講究“自己下手，不傷旁人”，也就隨他們去了。
“各位津門衛的老少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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