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此行專為緝屍山壁陡得離譜，有些地方光溜如鏡，寨裡最老的獵手，也隻敢在半山腰設陷阱，再往上，連鷹都不盤旋。
蘇晨遠遠望著。
那山靜立雲霧之間，像一尊披甲執戈的武士，肩扛蒼穹，腳踩溪澗，不動不搖。
小姑娘踮腳補充：“寨裡老人講，山背後有個蟲穀，底下埋著大寶貝。可沒人敢進去……進去的，沒一個回來。”
“真乖。”花靈笑著颳了刮她鼻尖，順手掏出一塊奶糖塞過去。
陳玉樓沒吭聲，隻盯著那山看了一陣，轉身對崑崙道：“傳令，大隊即刻動身，趕來這裡。”
“是！”崑崙抱拳，轉身就走。
陳玉樓又望向蘇晨，語氣沉了幾分：“仙師，這山比當年老熊嶺的瓶山還險，滇南濕毒重，此地瘴氣封山，路斷人絕。按人皮地圖所記，非得翻過雪線，才能進蟲穀尋獻王墓……您可有穩妥法子？”
蘇晨側過臉，似笑非笑掃了他一眼。
書裡寫過……這位名震八方的卸嶺舵把子，就在這兒栽了大跟頭：毒瘴蝕目，瞎了雙眼；麾下二十萬響馬潰散如沙，常勝山從此塌了樑柱。
往後餘生，隻剩個街角擺攤、掐指算命的“陳瞎子”。
而原著裡，他確實夠狠：帶幾千人硬沖雪線，屍首滾落山澗，血把雪都染成粉紅。
蘇晨目光一收，陳玉樓竟摸了摸臉，訕訕道：“仙師瞅我幹啥？”
“咳。”蘇晨輕咳兩聲，“雪線太高，山勢太險，硬攀必損兵折將，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指向西南方向：“滇南有條蛇河，曲曲折折穿山而過，直通蟲穀腹地。”
“等大隊到了，紮筏順流而下，比翻山省力十倍，也穩當。”
陳玉樓眉峰一揚，眼裡頓時亮起來：“仙師高明！陳某服氣，就依您這話辦！”
……
當晚，陳玉樓派花瑪拐帶兩人先行探路，專找蛇河入山的渡口，務必摸清水道走勢。
蘇晨他們則留在寨中歇腳。
夜幕一落，寨子裡就熱鬧起來……篝火劈啪燃起，十幾個女子挽手圍圈，赤足踏地，唱著調子古怪的歌，裙擺甩開，像山風捲起的野花。
雖在滇南，這些女子卻生得眉眼利落，嗓音清越，跳得毫不拘束。
眾人捧著熱騰騰的過橋米線，火堆上烤著麂子腿、竹鼠串，油星滋滋濺起，香氣混著鬆煙，直往人鼻子裡鑽。
一夜酣睡，轉眼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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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三聲。
蘇晨伸了個懶腰起身，袁洪已端著銅盆候在一旁，擰了熱毛巾遞上。
“開拔……！”
寨門外忽地一聲齊吼，震得簷角滴水都顫了顫。
蘇晨出門一看……果然是崑崙領著大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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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一片人，少說兩千上下。人人腰別駁殼槍，黑布裹腿，背上蜈蚣掛山梯咬著岩縫，肩頭硃砂綾子隨風翻飛，未語先帶三分煞氣。
這趟滇南之行，陳玉樓欽點精銳……全是常勝山響馬裡挑出來的狠角色，手上沒沾過血的，連寨門都進不了。一雙雙眼睛掃過來，鷹隼似的，不動聲色，卻叫人脊背發緊。
隊伍側旁，還跟著一支工兵掘子營，鎬頭、鐵釺、麻繩、桐油燈，樣樣齊全。
背著的全是輕便工兵鏟，腰上統一掛著“嬰國”造的手槍，還有幾百匹棗紅高頭大馬，整整齊齊列在寨前。
確實是人強馬壯，糧足械精。
陳玉樓一身白錦袍，鼻樑上架著副咖啡色墨鏡，手裡那把素白紙扇不緊不慢地搖著：“卸嶺的弟兄們，這回辛苦大家，往滇南走一趟。”
“陳某運氣好，前些日子在一座滇南王墓裡，摸出一張人皮地圖。”
“圖上標得清清楚楚……正是獻王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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