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踏階入淩雲仙宮群盜嘖嘖稱奇，沒人多耽擱，踩上棧道便往對岸走。
這棧道半透如冰，踏上去腳下空蕩，底下是那口黑潭，幽暗無聲。偶有水波微漾，潭底似有龐然之物緩緩遊過，鱗甲隱現，形如蟄龍。
頭頂瀑布轟然傾瀉，水霧瀰漫，濕衣貼膚；虹光在霧中流轉，明滅不定。人行其間，恍若踏霧而行，眼前仙宮在光暈裡浮沉，美得不似人間。
可再美，也不過是屍骨壘出來的幻夢。
蘇晨步履不停，穿過水汽，眼前豁然開朗……棧道盡頭，九十九級白玉階靜靜鋪展，階麵光可鑒人，直抵上方廣場。
踏上第一級，足底微涼，階石溫潤。
這不是登天梯，是血肉鋪就的升仙路。
金碧輝煌之下，不知多少匠人倒在這懸崖邊上，多少民夫埋骨於山腹深處。
陳玉樓手中紙扇忽地頓住，扇骨抵在掌心，嘆了口氣：“萬人伐木，一人登天。古來帝王陵寢，哪一座不是拿命堆出來的？”
他擡眼掃過眾人，聲音低了下去：“咱們這些泥腿子，活著都難，還要被驅著當牛馬，填進這石頭縫裡，連名字都不留一個。”
“可憐，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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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側目看了他一眼。這位卸嶺魁首，不是隻認銀子不認人的草莽，心裡還揣著些分量。
陳玉樓解下披風，露出內襯的黃金軟甲，拔出小神鋒，刃光一閃：“兒郎們！獻王老粽子就在上頭！今兒不為財，不為寶，就為那些沒名沒姓、埋在這山裡的冤魂……殺進去，揪他出來！”
“甩了！”
“甩了！”
喊聲震得棧道嗡嗡作響。
眾人快步拾級而上，水霧漸薄，白玉階盡處，一片開闊廣場赫然在目……
廣場之上……
青石闆鋪得嚴絲合縫，一塊挨一塊，直通盡頭那座冠絕天下的仙宮……淩雲仙宮。
宮門高聳，雕工繁複，飛簷翹角間繪著仙人禦風、乘鶴巡天的彩畫。門側蹲著一尊贔屓，鱗甲森然，筋骨虯結，背上馱著一方石碑，碑麵四個大字龍騰鳳翥：淩雲仙宮！
好一座淩雲仙宮。
獻王這老東西，倒真敢起這名字。
鷓鴣哨嘴角一扯，冷笑出聲：“這般狠戾的主兒，商紂見了怕也得退半步……還妄想造個淩雲仙宮？也不怕舌頭讓風卷了去！”
陳玉樓隻輕輕一笑：“二弟何必動氣？不過邊地一個土王，求長生、煉金丹，全是水裡撈月、沙上築塔。等我卸嶺弟兄一擁而上，火把一點，燒他個宮塌梁斷，叫他連灰都落不安生。”
底下群盜早已攥緊刀柄、磨亮鉤鐮，眼珠子發亮，喉結滾動，就等一聲令下。
眼前這淩雲仙宮，比玉帝的淩霄殿更顯威勢，比瓶山那點破廟強出十倍不止。誰不想進去翻個底朝天？金銀堆成山，寶貝塞滿囊……在總把頭、二爺、大賢良師眼皮子底下露一手，往後說話腰桿都能硬三分！
“仙師，”陳玉樓側身拱手，“獻王的老窩就在這兒，不如讓弟兄們先衝進去，剁他個血流成河？”
“上。”蘇晨擡手一揮。
“上！”陳玉樓立刻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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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
話音未落，卸嶺眾盜齊聲暴喝，如潮水般撲向宮門。廣場上但凡能搬、能撬、能刮的物件，甭管銅釘鐵鉚還是殘磚碎瓦，統統往背簍裡塞，恨不得把地皮揭三層。
宮門又高又沉，足有五四米，門框沒落鎖，留著一道窄縫，像張沒合攏的嘴。
門後，是塵封兩千年的仙宮內裡。
“砰……！”
蘇晨一腳踹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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