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五萬。”他把司命大印往鬼差手裡一塞，“急用。”
自己已修至煉神還虛境，壽元不愁。
“得令！”鬼差接印轉身，眨眼沒入幽影。
半盞茶工夫，人又回來，雙手奉還大印，再遞上五張墨印硃砂、燙著陰文的萬兩冥鈔。
蘇晨掃了眼手中花名冊：
陰德：100。
之前擒獻王，五百陰德全填了進去。
往後慢慢掙吧。
他收好冥鈔，辭別鬼差，踱到攤前，袖中悄然遞出一張。
對方指尖一顫，喉結滾動……分明饞得緊。
隨即伸出三根手指，試探著晃了晃。
蘇晨伸出兩根。
對麵不動。等了約莫半息，蘇晨眼皮一掀，對方才一把攥住他兩指，攥得死緊。
兩張冥鈔推過去。
招魂幡，落進他懷裡。
他剛轉身欲走，身後忽有人疾步追來：“閣下留步！”
回頭……還是那陰陽師，氣喘未定，懷裡鼓鼓囊囊，全是冥鈔。
“此物我早看中，能否割愛？”他中土話磕磕絆絆，字字咬得生硬。
“不行。”蘇晨聲調平平，“鬼市不講先後。”
“且慢！”
人影未動，喝聲已起。
蘇晨側身，嘴角微揚……真敢動手，就讓他嘗嘗掌心雷的滋味，灰都不剩。
“閣下好膽色。”那陰陽師冷笑，“中土修士？”
“可知我是誰？”語氣裡，三分倨傲，七分挑釁。
“誰？”蘇晨眼皮一翻，轉身便走，“袁洪，常昊，回城。”
“砰！”
一道黑影倏然撲來！
袁洪鐵棍橫掄，嗡一聲悶響，棍尖抵住對方手腕，紋絲不動：“再進一步……斷手。”
陰陽師頓住，眼珠一轉，明白自己不是對手，冷聲道：“人多勢眾，算你贏。報個名號，來日登門討教！”
蘇晨腳步未停，隻回頭一笑，輕飄飄一句：“掌心雷。”
“轟……！”
雷光炸開，青白電蛇擦著他鬢角掠過，發梢焦卷，額角冷汗刷地淌下。
“常沙蘇家。”蘇晨撂下這話，再沒回頭，“想報仇，儘管來。”
最好多叫幾個同夥……一鍋端了乾淨。
那陰陽師牙關緊咬，喉頭一滾咽下腥氣，袍袖一甩，轉身離去，背影綳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蘇晨在鬼市又逛了一圈。
餘下三萬冥鈔，全砸在袁洪身上：一副玄鐵戰甲，甲片嵌著幽紋，泛著青灰冷光；一根烏沉鐵棍，棍身蝕刻道紋，握在手裡沉如山嶽。
袁洪披甲持棍一站，腰桿挺直，殺氣凝而不散，活脫脫一頭蟄伏的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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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配上《八九玄功》《七十二變》這類上古大術，怕是比當年那隻潑猴，也差不了幾分。
常昊則得了雙劍，一長一短，寒光隱斂，正合他身形步法。
再無他物可取，蘇晨收束衣襟，離了鬼市，朝常沙方向而去。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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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正懸中天。
亂葬崗裡，一隻形似巨獒的野狗正伏在屍身上啃咬，脖頸粗壯，頭頂鼓著個暗紅肉瘤，獠牙間血絲牽連。
日子久了，盤踞在此的野狗吃人肉吃得多了，漸漸生出異樣，尤其這頭領，已不是尋常畜類。
它身側站著個島國陰陽師……正是前日被蘇晨當麵譏諷的那個。此刻他十指翻飛，疊出一道黃符，塞進獒犬口中，隨即擡眼盯住剛從鬼市出來的蘇晨。
“撕了他們！”
……
島國陰陽師的根子，得往上數到大唐。當年武則天見其人矮小，賜名“倭國”。彼時仰慕中原強盛，學得極勤，陰陽術便是那時傳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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