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拿命填出來的路不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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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印剛蓋穩，陳皮便將舊井入口圈了出來。
“主井向下三百二十尺，前兩層還有木撐，第三層雖塌過，右邊留著運煤巷，我帶三隊人輪換，半日能摸到南洞。”
齊鐵嘴推了推左側鏡腿。
“三隊怎麼輪換，陳當家先說細些，免得礦門一開，進去的是三隊，出來隻剩三個。”
陳皮拿筆在圖上劃出三段。
“第一隊清障，第二隊接路，第三隊跟我下底，前麵遇到塌方便換人，遇到機關便留標記，這還不夠清楚？”
楚非翻過空白紙，先寫下三行人數。
“第一隊幾人？”
“六個。”
“懂木撐的有幾個？”
“進去便會。”
“第二隊呢？”
“八個腳行夥計，都走過礦。”
“見過老福成礦下層嗎？”
“沒見過便不能下？”
楚非拿筆點住第三層。
“前兩層廢了十年，木撐受潮，煤層積氣，舊井若還有人在看守，第一隊剛拆障，下麵便能聽見動靜，你拿六個人替後麵兩隊報險？”
陳皮將九爪鉤放到桌邊。
“我的人收了錢，也知道下礦會死人。”
“他們知道礦裡有人灌安神散，知道軍需銅管能往棺材夾層送藥，知道有人準備燒井滅口嗎？”
“你想讓每個腳夫先來聽你講半日書？”
“至少該知道替誰賣命。”
陳皮手裡的筆壓斷了紙麵。
“楚非，你少拿幾句好聽話收買人，下墓從來要有人走第一步。”
“第一步可以走，腳下有沒有坑得先查。”
楚非抽走礦圖，將求救信鋪在旁邊。
“十七步換氣，三聲落鎖，南洞濕層，這三句都指著同一件事，礦裡有人工通風門。”
陳皮盯住那幾行淡字。
“憑什麼？”
“廢礦下層積氣，活人關半月，光靠舊井口送不進風，信上每走十七步便換一次氣，說明通風道被分成數段，每段都有門控製。”
齊鐵嘴將銅錢按在南洞上方。
“老福成礦背山臨水，主井在北，排水口在南，舊年塌的是運煤巷，水卻一直沒淹到二層，這條排水溝多半還通著。”
陳皮冷笑一聲。
“多半，也敢拿上桌？”
齊鐵嘴把話接了過去。
“卦攤說多半，客人可以不給錢，礦圖說多半，得有人進去驗，楚爺既敢寫，自然該說怎麼驗。”
楚非在礦圖南側畫出一條彎線。
“先找廢棄排水巷，從下遊逆水查入口，不炸山，也不拆主井木撐，進去後每十七步找一道通風門。”
“排水巷比主井遠一倍。”
“多走路，總比多抬屍體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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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若堵了呢？”
“帶短木撐二十根，楔子四十枚，三人一組輪流支護，先查頂板，再清碎石，每次隻清半人寬。”
“遇到積氣？”
“油燈舉在前麵，火苗發藍便退，濕布遮口鼻，風停以後誰也不許往裡走。”
“油燈也能點著礦氣。”
“所以燈前要隔八碼，前後各係繩，持燈的人隻看火，不清障。”
陳皮指尖敲過桌角。
“說得這樣齊全，你下過老福成礦？”
“沒下過。”
“那你裝什麼行家？”
“我見過塌方。”
楚非把排水層分成四段，又在每段外側標出回撤點。
“頭頂落碎渣，木撐發悶響，水流忽然變渾，都是塌前的信號，聽見一條便停，聽見兩條便撤，誰敢逞能，綁也要綁出去。”
張啟山摩挲扳指，視線落在兩份方案上。
“排水巷多久抵達下層？”
“順利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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