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一盞茶的審訊“寫字的習慣，也能定罪？”
楚非從張日山手裡抽回檢查記錄，沿著摺痕壓平，三枚圓點仍留在日期之間。
“不能定罪，能定你在撒謊。”
張日山推開正院書房的門。
“進去。”
書房隻開了半扇窗，桌上擺著三摞東西，最上方壓著半張無名墓地圖。
張啟山坐在桌後，黑手套擱在右手邊，拇指撚著一枚墨色扳指。
“一盞茶，坐。”
楚非沒碰椅子。
“佛爺審人，還管不管傷員站得住？”
“站不住便坐，沒人扶你。”
“那就省了。”
嶽綺羅抱著銅盒進門，紅裙貼著楚非右側停下。
張日山關門時，她轉臉看了一眼門閂。
“別看了。”
楚非拉開椅子坐下。
“這扇門攔不住你，也攔不住外麵的槍。”
“我隻數過八支。”
“屋頂還有四支。”
張啟山擡眼。
“數得清槍，說明傷得不重。”
楚非靠住椅背。
“佛爺想試，可以讓他們一起開。”
“用不著。”
一張名單推過桌麵，紙角沾著煤灰，姓名後方都標有年齡與籍貫。
“看完。”
楚非掃過前兩頁。
名單共二十七人，最小的十七歲，最大的五十二歲，身份一欄寫著礦工，腳夫，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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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欄隻有兩個去向。
乙四棧。
無名墓。
“這些人都失蹤了？”
“二十一人失蹤，六具屍體送回城外義莊。”
“死因呢？”
“塌方，中毒，鬥毆，病死。”
楚非翻到最後一頁。
“你不信這些死因。”
“信便不會把你帶來。”
張啟山又推來一本貨棧賬冊。
“遠東考古會社近半年雇過七批人，每批都由不同的中間人經手，林秋生隻是其中一個。”
“白手套。”
“知道這個詞，來歷卻不記得。”
“你是查墓，還是查我識幾個字？”
“都查。”
張啟山點住其中一筆支出。
“三月初六，購買棺木十二口，硫酸銅二十斤，活畜九頭，另付容器費四百大洋。”
楚非從衣袋裡取出沾血的小冊子，翻到記錄容器的那頁。
“我在墓裡見過九具屍體，腳踝都掛著編號，棺床旁邊留著畜血。”
“交出來。”
“先說地圖。”
“無名墓建於前朝，原是守墓人存放死囚的地方，十年前被炸開過一次，九門封了入口。”
“封口的人裡出了內鬼。”
“繼續。”
“公司拿到半張地圖，知道主墓室能做歸魂儀式，卻不知道排屍道怎麼走，所以才讓林秋生送活人進去試。”
張啟山撚扳指的動作停在邊緣。
“歸魂二字，誰告訴你的？”
嶽綺羅接了話。
“我。”
“你做過。”
“你想學？”
“把話說清楚。”
“學不會。”
嶽綺羅把銅盒放到膝上。
“軍陣煞氣太重，你們這樣的人，魂離身便散了。”
張日山站在門邊。
“她承認用活人歸魂。”
楚非將小冊子扣住。
“她承認見過，不等於墓裡是她做的。”
“你替她擔保？”
“我替證據說話。”
張啟山看向嶽綺羅。
“嶽姑娘，來歷不明，能驅紙控魂，追查張顯宗多年，昨夜又守在一個死而復生的人身邊，單憑這些，警備營便能拘你。”
紅紙從銅盒鎖縫裡探出半張臉。
嶽綺羅左側唇角先擡了起來。
“拘在哪兒？”
“軍牢。”
“離楚非遠嗎？”
“夠你走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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