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三個犯錯的夥計“現在帶他們來。”
楚非沒有碰文件袋，手掌仍按在九具無名屍的抄件上。
張啟山看了一眼牆邊掛鐘。
“明日。”
“今晚他們若死了，我找誰問？”
“人在張府外院。”
“那就現在。”
張日山接到張啟山遞來的目光，轉身出門。
半刻鐘後，三個人被帶進偏院。
最前麵的青年二十三四歲，衣袖洗得發白，左手拇指留著算盤磨出的繭。
後麵那人矮些，腰帶勒得緊，藥草苦味從領口往外散。
最後進門的男人年近三十，肩背寬，右臉有塊塌方留下的擦傷，腳才跨過門檻，先掃屋頂和後窗。
楚非看完三人的站位。
“報名字。”
青年先開口。
“喬生，原在解家南平碼頭管貨。”
矮個男人接道：“餘順，霍家藥鋪雜役。”
最後那人拉開椅子，自顧自坐下。
“杜魁，三門墓下夥計。”
張日山站在門邊。
“規矩都懂，別浪費時間。”
楚非拿起三份罰單。
“喬生，私賣盤口出貨時辰，害解家丟了兩船藥材。”
喬生看著地麵。
“隻賣過一次。”
“錢呢？”
“還債。”
“誰的債？”
“我的。”
楚非翻過一頁。
“沒拿家人擋箭，還算有種。”
喬生擡起臉。
“我認罰，下墓取圖，活著回來便兩清，這是解九爺答應的。”
“誰跟你說能活著回來？”
院裡靜了片刻。
餘順抓住腰帶的手往裡縮，杜魁靠住椅背，鼻腔裡擠出一聲笑。
“姓楚的，你要帶隊便帶，少拿話嚇人。”
“張副官還沒走，你問他。”
杜魁轉向門邊。
“試金墓取圖，誰拿到誰免罰，九門在出口接應，這話有沒有假？”
“沒有。”
張日山答得乾脆。
楚非問道：“接幾個人？”
“信號發出以後，接應隊開墓門一次。”
“我問接幾個。”
“能走到門口的，自然都接。”
“若四個人分散呢？”
張日山沒有迴避。
“任務以地圖為先，接應隊拿到地圖便撤。”
喬生終於聽明白了。
“若地圖在一個人手裡，另外的人還沒到出口呢？”
“墓門不會再開第二次。”
餘順擡頭看向張日山。
“霍管事沒說這個。”
“他告知你任務有死傷。”
“他說犯了錯，就得拿命去掙。”
“這句話沒有錯。”
“可他沒說隻開一次門。”
餘順喉頭動了兩下，藥草味隨著短促呼吸散得更重。
偷葯那晚，母親燒得不認人，櫃裡那包參片值六塊大洋，他隻拿了半包。
葯沒送到家便被抓住，母親三日後咽氣，霍家賬上仍記他貪財盜葯。
罰認了。
拿命還也認。
可一開始便有人算好隻收一具活屍回來，這筆賬不一樣。
杜魁用鞋底蹭了蹭地磚。
“進墓本就各憑本事，四個人擠在一處，隻會一起死。”
“所以你上回自己逃了。”
楚非拿起他的罰單。
“石門落下時，你割斷同伴腰繩，獨自鑽過排水洞，三個人留在裡麵。”
杜魁坐直身體。
“繩子卡住石槽，我不割，四個都得死。”
“有人讓你回去救嗎？”
“墓塌了，回去就是送命。”
“為什麼受罰？”
“他們覺得我該陪葬。”
張日山說道：“三門查過繩口，割繩時石門尚有兩尺空隙，杜魁沒有示警。”
杜魁拍了一下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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