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伸進來了，先把頭收回去。”
楚非解下腰間短繩，繩尾穿過第十一級石梯下方的木孔，繞回喬生手裡。
“綁住杜魁，連人帶你固定在牆上。”
喬生騰出一隻手接繩。
“綁哪兒？”
“穿腋下，繞腰兩圈，結留在右側，別勒傷腳。”
杜魁抓著他肩膀罵道：“先管上麵那個，他把我們賣了，還救個屁。”
“他若掉下來，主繩和地圖都沒了。”
楚非拉緊繩結，又在自己腰間扣上一道活環。
“賬歸賬，命歸命，別替我混著算。”
餘順倒吊在石梯外，右腿被主繩纏住，身體每晃一下，轉檯邊的石塊便往外挪半寸。
兩根槍管仍卡在出口孔內，槍口緩緩下探。
餘順貼著牆喊道：“他們能看見我，你一上來，他們便開槍。”
“看見才好。”
楚非將腰繩交給喬生。
“我說收便收，我說放便放，手滑了，咱們四個一起下去。”
喬生把繩纏上小臂。
“你拿什麼爬？”
“牆縫。”
“那是石粉，不是梯子。”
“所以你別鬆。”
楚非踩住第十一級石梯外沿，雙手扣進牆磚縫隙，身體貼著石壁向上挪。
頭頂槍口跟著轉動。
餘順看清那根槍管，喉嚨發緊。
“左邊那支沖你去了。”
“知道。”
“你還上？”
“你方才害人時膽子不小，現在倒會勸了。”
一句話堵回來，餘順再說不出求救的話。
楚非爬到第十四級外側，鞋尖剛塞進磚縫，上方槍聲便響了。
子彈穿過石梯邊緣，碎屑打在臉側。
腰繩立刻吃力，喬生在下方吼道：“繩磨牆了，再來一槍就斷。”
“杜魁，用衣服墊繩。”
“我一隻腳廢了，還得伺候你？”
“你嘴沒廢。”
杜魁扯開外褂，將半邊衣料塞進繩索與石角之間。
“墊了，趕緊把那孫子弄下來。”
楚非繼續上挪，到了餘順腳下，沒有先碰主繩，手掌托住他的後背。
“腰還能使力嗎？”
“能。”
“抱牆，別看下麵。”
餘順雙臂扣住石縫。
“腿上纏了三圈，割繩會掉。”
“不割主繩。”
楚非抽出嶽綺羅那把小刀，刀鋒挑進餘順褲腿，將纏進繩索的布料一層層割開。
槍口再次下探。
餘順看見出口處的人影，手臂往牆上收緊。
“他們在換位置，右邊也有一個。”
“喬生，放繩半尺。”
腰間一鬆，楚非借力盪向右側，身體藏進轉檯石沿下方。
第二槍擦過餘順肩頭，打斷一截衣帶。
主繩隨之滑動。
餘順的右腿從繩套裡脫出，整個人向下墜了半尺。
楚非抓住他的腰帶，小刀插進牆縫，刀身承住兩個人的重量。
喬生手裡的繩索向前滑去。
杜魁擡手壓住。
“你拉人，我壓繩。”
“你手撐得住？”
“少廢話。”
兩人一起收繩。
楚非借腰繩翻回第十四級，將餘順按在石階內側。
主繩仍掛在轉檯邊，地圖卻被石塊壓住一角。
“先下去。”
楚非沒有鬆開餘順的衣領。
“我能把地圖拿回來。”
“你還想賭一次？”
“那是出口圖。”
“地圖缺角能補，人缺一口氣就真沒了。”
餘順看著他臉側被碎石劃出的血口。
“我剛才要把你交出去。”
“記著便好。”
楚非把腰繩扣到餘順身上。
“救你不等於饒你，出去以後，你知道誰寫信，誰送葯，誰在出口埋槍，全得吐乾淨。”
餘順抓住繩結。
“若我不說呢？”
“那就把你送回葯幫，讓你偷葯的案子接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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