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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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月無光。
數萬名穿著土黃色軍裝的解放軍戰士，如同在暗夜中潛行的灰色狼群。
他們在泥濘的江南水鄉中，保持著令人窒息的無線電靜默，悄無聲息地向著滬市北部的吳淞口方向急速挺進。
沒有火把，沒有交談。
隻有腳步踩在爛泥地裡發出的細碎聲響。
……
同一時間。
滬市，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內。
這是一座戒備森嚴的法式小洋樓，燈火通明。
湯恩伯穿著筆挺的上將軍服，手裡端著一杯剛剛衝泡好的現磨咖啡，正對著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大聲彙報。
“校長，您且是，放一百個心！”
湯恩伯的臉上堆滿了自信的笑容，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傲慢。
“我在這滬市的外圍，足足修了三道防線！”
“幾千個鋼筋混凝土的永久性碉堡，火力網沒有任何死角！”
他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共軍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休想越過蘇州河半步！”
“我要讓這滬市，變成東方的斯大林格勒，讓共軍在這裡流乾最後一滴血！”
電話那頭，身在台灣或者舟山的蔣光頭，似乎被這番話稍稍安撫了一些。
掛斷電話後，湯恩伯得意地喝了一口咖啡。
他轉過頭，看著牆上的城防圖，冷笑了一聲。
“劉海川啊劉海川，你在江北打得再漂亮又怎樣？”
“這滬市可是花花世界，到處都是鋼筋水泥的洋樓。”
“你們那些土包子，連怎麼打城市巷戰都不知道，還想來啃我這塊硬骨頭？”
在湯恩伯看來，隻要他的主力部隊死死龜縮在市區和市郊的碉堡群裡。
解放軍那引以為傲的野戰穿插，就徹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然而，他那盲目的自信，僅僅維持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
五月十二日，拂曉。
滬市北部，月浦鎮。
這裡是控製吳淞口水路的咽喉要道，也是湯恩伯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條海上退路。
濃霧還未散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密集的排槍聲如同炒豆子一般，在月浦的外圍陣地上瘋狂炸響。
駐守在這裡的國民黨守軍，瞬間被打懵了。
“共軍來了！”
“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吳淞口防區。
這正是劉海川指揮的第九兵團先頭部隊，第二十七軍！
他們完全繞過了滬市的正麵防線，猶如一把鋒利無匹的尖刀，直直地插向了湯恩伯的後腰眼。
月浦之戰，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這裡的國民黨碉堡群異常密集。
由於總前委下達了“嚴禁破壞城市和工業設施”的死命令，哪怕是在市郊，重炮的使用也被嚴格限製。
這意味著，華野的戰士們，隻能用血肉之軀去硬扛敵人的鋼鐵堡壘。
“機槍掩護！”
“爆破組，上！”
沒有重炮的轟擊，二十七軍的突擊隊員們隻能抱著炸藥包，在泥水裡匍匐前進。
敵人的交叉火力網像是一把把死神的鐮刀，在陣地上來回掃射。
不斷有戰士倒在衝鋒的路上。
但後麵的戰士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撿起戰友留下的炸藥包，繼續向前爬。
這是一種純粹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意誌力比拚。
“轟隆！”
隨著一聲悶響，一座噴吐著火舌的暗堡被連根拔起。
劉海川站在距離前沿陣地不足兩公裡的觀察所裡，用望遠鏡死死盯著戰局。
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戰士，他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副司令，傷亡太大了！”
一名參謀紅著眼睛彙報道。
“敵人的火力太猛，不用重炮，咱們這是拿人命在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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