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初聞王敏章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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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了數年仗，潰退之後更是潦倒無比，別說精致香煙，就連發黴旱煙都難得一見。
看著眼前這群同是行伍出身的人，雖然衣衫還是破舊，但能吃飽，有肉罐頭吃，有煙抽，底氣十足，再對比自己此前如喪家之犬般的日子，心中五味雜陳。
同樣是當兵扛槍，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夜色無戰事驚擾，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
一群老兵圍坐在火堆旁，自然而然打開了話匣子。
都是摸過槍、流過血、見過屍山血海的人，沒有客套寒暄，開口便是戰場經曆。
誰在哪座山頭守過陣地，哪一仗打得最慘烈，哪個兄弟永遠留在了太行山裡，句句都是刻骨銘心的血色記憶。
十一名潰兵裡，兩名身形精瘦，地道的川軍老兵。緊繃的心弦鬆動，被戰事閒談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從出川徒步千裡奔赴山西，聊到初上戰場的決然，再聊到娘子關一線血戰的慘烈，弟兄們前仆後繼、死戰不退，最後防線崩塌……。
聊著聊著，其中一名老兵聲音發啞，帶著川人獨有的執拗與酸澀，低聲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師部現在撤到哪了……王師長帶著大部隊，還能不能穩住……”
“王敏章師長治軍最嚴，待弟兄們最好，隻要師長還在，咱們122師就不算散！”
短短兩句話，帶著潰兵的無儘悵惘，清晰落進了蘇道耳中。
王敏章，122師。
兩個關鍵名字，瞬間讓蘇道鬆弛的眼神凝住。
又靜靜聽了片刻，這才緩步走了過去。
篝火邊的幾名潰兵見蘇道走近，下意識站起身，眼底帶著敬畏與拘謹。
“你們是122師的兵？隸屬王敏章師長麾下？”
二人沒想到自己隨口閒談會被蘇道聽見“回道長，是！我們都是二十二集團軍122師的兵！娘子關防線打崩後，陣地被分割，我們和連隊打散，一路流落山裡，再沒見過大部隊。”
蘇道繼續追問道“你們可知王師長的師部主力，現在撤往哪個方向？具體在哪一帶？”
兩名川兵聞言，紛紛搖頭。
“回道長，具體位置不清楚。打散之後四處亂逃，各奔東西，根本接不到上級命令，也聯絡不上師部。”
“但我們路上聽零星潰散的同袍說過，主力沒有往深山亂躲，是一路向西、向榆次、徐溝方向有序撤退。我們西行趕路，正好順著主力撤退的大致方向，大概率能碰到散落的同師弟兄。”
蘇道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些想法。
王敏章部122師，是川軍精銳，娘子關血戰打出了血性骨氣，後續更是死守勝縣、壯烈殉國，是當之無愧的鐵血名將。
眼下11月初，主力尚且完整，隻是戰線崩潰、沿途散落大量潰兵，正有序西撤。
自己去往山城的路線，這條線索，說不定能遇見王將軍。
這位在他心裡可是十分崇拜的大英雄。
要是遇見，必須幫幫場子 現在積分充足，絕不讓王師長重蹈覆轍。
心裡有了打算，正要轉身，突然想到了什麼？
122師，軍紀最硬、軍法最嚴，上下同心死戰，從無臨陣脫逃之輩。
王師長待兵如子，卻也罰兵如鐵，麾下將士寧可戰死陣前，絕無擅自離隊、私自流落山野的先例。
這倆人是王師長的兵，難道是………
蘇道目光壓在二人身上“我聽聞王師長治軍森嚴，122師上下全是死戰不退的熱血漢子”
“既是嫡係老兵，你們不追隊歸建，反倒流落山野，你們………是……逃兵？”
一句“逃兵”，如同冰水澆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兩名川軍老兵身上。
被當眾戳破最忌諱的名頭，兩名川兵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滿眼屈辱與酸澀，又帶著萬般的無奈與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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