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乞討是蹲在路邊磕頭，一天要不了幾個銅闆。
我的乞討是技術活。
我觀察了長沙城的乞丐，發現他們有地盤、有幫派、有講究。
哪個廟門口是老乞丐的，哪個橋頭是瘸子的，哪個飯館後門是小孩的，都有規矩。
新來的不懂規矩，搶了別人的地盤，輕則挨頓打，重則被扔湘江裡餵魚。
我不搶地盤，暫時搶不過。
我找空白地帶。
長沙城南門口，每天進出城的人最多，但沒有固定乞丐——因為城門洞子穿堂風大，冬天蹲不住。
我不怕冷，張家人的體質比普通人耐寒。
我蹲在城門洞子裡，麵前放個破碗，懵懂氣場拉滿，一個小孩，麵黃肌瘦，穿得破破爛爛——不用裝，我是真麵黃肌瘦，民國的飯真他媽難吃，不是糙米就是饃饃饅頭。
關鍵是時機。
進城的人裡，挑擔子賣菜的小販最心軟，他們自己也是苦出身，看見小孩要飯，多少給兩個。
出城的不行，出城的要麼趕路要麼回家，心硬。
坐轎騎馬的更別指望，眼皮子朝上翻，看不見地上的人。
我專挑上午辰時到巳時蹲城門，菜農進城的高峰。
蹲一個時辰，能要十五到二十個銅闆，比賭坊穩定。
【宿主，你一個浙大畢業生，在民國城門洞子要飯，感想如何？
"感想就是，要飯也是一門學問。選址、時機、目標客戶畫像，跟創業差不多。"
【你管要飯叫創業？】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你現在是乞丐行業的狀元？】
"我是乞丐行業的產品經理。"
要飯的時候係統還彈提示：
【生存點+0.001：成功獲得路人施捨。】
【生存點+0.002：獲得同情分。】
【生存點+0.005：路人多給了一個銅闆，備註：他家裡也有個這麼大的娃。】
積少成多，一個月光要飯攢了兩個生存點。
加上賭坊偶爾觸發的"賭術精進"獎勵，生存點漲到了85.324。
【宿主，你是我帶過的最奇怪的宿主。別人穿越了當將軍當王爺，你穿越了要飯賭博。】
"將軍王爺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是原始積累階段，懂不懂？"
【不懂，但我已記錄。】
光靠我一個人不行，得帶兄弟們一起幹。
團隊做大做強！
張水生話少，但手穩耳朵靈，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我教他聽色子，他學了三天就會了，比我還準——這小子在水裡能聽見三丈外的魚擺尾。
我讓他專去碼頭附近的小賭攤，他長得老實，莊家不防他。
張根生年紀小，但長得討喜，大眼睛圓臉蛋，往飯館門口一站，廚子大嬸們都願意給他口吃的。
他每次要著雞腿都帶回來給丫丫，自己啃骨頭。
張長豐胳膊還吊著，但他跑得快，我讓他負責望風，有人臉色不對就咳嗽一聲，我們立刻撤。
張長林知道我們在城裡"幹活"之後，把我叫到跟前，臉沉得跟鍋底似的。
"賭博？"
"小賭怡情。"
"要飯？"
"體驗生活。"
"張日山。"
"在。"
"你帶著兄弟們去城裡坑蒙拐騙，是不是感覺自己很厲害了？
學也不上了，習也不學了，武也不練了，小金也不養了！你要死啊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說著就伸手揪我耳朵，我"嗷"一聲縮脖子，但沒躲開。
"長林哥別揪我耳朵我錯了我錯了——"
張長豐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張水生低著頭看腳尖，張根生直接躲到門後麵去了。
"錯了？錯哪了？"張長林揪著不撒手。
"錯在不該不上學不練功——"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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