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結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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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黎簇自己都不願意再回想起爬過安全繩時，是何等的絕望和痛苦。
為了減少空氣流動，躲避那些無聲飛揚的孢子，安全繩幾乎是高到貼著穹頂放置的。
黎簇死死抓住繩子。掌心被粗礪的繩索磨得火辣辣的，他一點一點地挪動著。
他看不見對岸，也不敢低頭往下看。他的整個身體懸在黑暗中央，像一隻被掛繩上風乾的鹹魚。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看過貝爺的《荒野求生》。阿爾卑斯山脈那一集，要繩索橫跨三百米峽穀。當時他窩在沙發上啃薯片。沒想現在到能輪到他了。
他也應該拍個節目叫《古墓求生》。雖然沒有三百米，可掉下去同樣是必死無疑。從這點來說，他和貝爺可以說一樣牛x。可惜沒人知道。他黎簇的壯舉，隻能爛在這黑不透風的地宮裡，跟那些乾屍一起。
身後的吳邪在說著什麼。斷斷續續的，大概是安撫或是鼓勵。黎簇不想聽。這個人的安撫和威脅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黎簇很自然地想到了關音。他想起關音牽著他手，輕聲安慰自己的樣子。
吸氣。屏息。黎簇想象關音就在他旁邊，他跟著聲音，努力調整著呼吸的節奏。
如果關音來陪著他……不，不能這樣想，這是多麼自私啊，即使在想象中，他也不允許自己出現這種齷齪的想法。
她也許已經睡了。也許正蜷在睡袋裡，希望她能有個好夢。說不定以後他做鬼了，還能去她夢裡找她。
黎簇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清醒不少。
這無處不在的黑暗想吃了他，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而墓主人冷酷的眼睛正從某處注視他們，看這群不知死活的人如何掙紮。
終於，奄奄一息的黎簇，在又一次死裡逃生後，癱倒在了平地上。他眼前陣陣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思維已經麻木遲鈍了。
他要死了嗎？
人死之前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他不甘心啊。憑什麼。憑什麼他黎簇要死在這裡。憑什麼吳邪那個神經病還活著。怨憤像雪崩一樣壓下來，把他的理智埋得嚴嚴實實。他就是不想讓這個人好過。
於是，他帶著近乎狂妄的快感和一種針鋒相對的激動，戳破了吳邪隱藏的身份，並且說出了他第一次來到這地方的事。
溝通是沒有用的。人活著，有時候就得鬥爭到底。他看見了吳邪臉上慣常的平靜，看見周圍人投來了意味不明的眼神。
這件事被戳穿會引發什麼後果。他通通不在乎了。他死了，吳邪也別想好過。大家一起死。他黎簇也算為民除害了。
後麵的事，黎簇記不太清了。他的精神一直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像在深水底漂著。
黎簇開始在黑暗中思考物質和意識，他覺得自己以後說不定會成為一個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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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想，人類稱之為靈魂、精神的那種東西，其實很沒用。它被讚美了那麼多年，可到了極致處，連把一具受苦的身體徹底摧毀的能力都沒有。
另一些時候，黎簇又覺得，他沒有像棵被雷劈的樹直接死去，是因為還有些東西在撐著他。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許隻是想再見一些人，一些美好的情感，再回一次家。
他的血液還在為他奔湧著。痛苦是膽怯的，它在強烈的求生欲麵前退縮了。
黎簇苦苦煎熬。直到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封死通道，閉塞已久的石板開始震動，流沙從裂縫裡往下傾瀉。沙子積少成多，壓垮了石板。黎簇隻來得及捂住口鼻，找到一個暫時沒有碎石落下的角落縮進去。下一秒，整個人被卷進沙層，失去了意識。
黎簇的意識在身體裡浮浮沉沉，像一粒被水草纏住的石子。出於某種直覺，他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這裡。
他得出去。有人在等他。
誰在等他？這個念頭促使著他從最沉的昏昧裡掙紮著往上浮。
外界。黎簇放在床邊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像在夢裡抓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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