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趕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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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死死焊在天上，把每一粒沙子都烤得發白。一行人在茫茫沙海裡不知跋涉了多久。
大家走得頭昏腦脹，渾身被灼人的烈日曬得發燙。沒有人敢脫衣服，暴曬會加速水分蒸發，導致人脫水而死。
熱暈了的黎簇甚至想過學狗吐舌頭散熱。舌尖剛伸出去，立刻感覺到舌頭乾燥了。他啪地把嘴合上，再不敢試了。
事實證明，人不在絕境裡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關音和黎簇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像在風裡搖搖擺擺的稻草人。
黎簇含含糊糊地罵：“吳邪，神經病！”
哪怕最後真死了，死之前，他也要用這口冒煙的嗓子，表達自己不屈服的態度。
關音嗯了一聲。
黎簇有點震驚。關音從不說人長短，更別提附和。他偏過頭看她。
關音的嘴唇裂開了幾道細口，臉上全是沙塵，她啞著聲音重複：“神經病。”
王盟跟在他們後麵。兩個人有時候掉隊，他就上前托一把。
走到後麵，燥熱、乾渴和疲憊纏在一起，把人全身力氣一點點榨空，肢體都沒有知覺了。人已經沒力氣胡思亂想，懶得思考也懶得抱怨，喊累都沒力氣，純靠一口氣撐著，跟著隊伍機械往前移動。
兩個孩子像棵蔫蔫的大白菜，吳邪偏過頭看了一眼。關音的體力是全隊最弱的，他不得不多關注些。但她沒有掉鏈子，總體狀態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吳邪放緩了腳步，走到兩人旁邊：“重心向前，雙腳外八字，走路時想象自己是一頭駱駝。”
然後他往前走，示意兩人都來觀察自己的動作，做起了示範。
關音胸口發悶，太陽穴被曬得突突直跳。她勉強提起精神，照著吳邪的姿勢調整。腿又酸又沉，每抬一步都像灌了鉛。
吳邪耐心地提醒：“還有，控製好呼吸，別流太多汗。”
氣喘籲籲的黎簇苦著臉跟著學。感覺自己走得像一隻學步的鴨子。
其實在這片沙漠裡，人已經流不出太多汗了。汗一出來，就會被熱風舔乾。所有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弓著背，低頭往前走。被烈日和乾渴磨得沒了精神。隊形早散了。
忽然，走在前麵的付美慢慢慢下來，然後雙腿一軟栽倒在沙地上。旁邊的人麻木地繞過她，像一具具行屍走肉，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關音和黎簇聽到了動靜。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鬆開了彼此，朝付美挪過去。
黎簇嗓音又乾又澀：“沒事吧？”
付美虛弱地擺了擺手。嘴唇乾得發白：“沒事。我歇一下。你們先走。”
關音搖頭：“付姐，不能歇。”
就像體育課跑八百米的時候，就靠著意誌力撐下去。一旦停下來，心氣散了，就再也跑不動了。這裡是沙漠腹地，停下的後果不是不合格，是等死，活活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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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付美架起來。關音低聲在她耳邊鼓勵著她。黎簇把剛從吳邪那兒學來的走路方法，一句一句教給付美。
付美到底恢複了點精神，也實在不好意思讓兩個半大孩子架著自己走，便咬著牙，重新邁開了腿。三個人慢慢回到隊伍裡。
黎簇繼續往前走。僵硬地維持著步伐。他時不時去看關音的臉色。她眼神還清醒著，臉白得發灰，他朝她那邊又靠了靠。
吳邪和王盟走在隊伍最前頭。王盟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老板，等等他們吧。”
吳邪沒回頭，隻說：“他們必須自己跟上來。”
爬上一個沙丘的脊線時，吳邪停住腳步，回頭望。王盟也停下。
兩個人看著那兩個小小的、彼此攙扶的黑點，在黃沙間緩慢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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