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望、非正太扭腰關音是應張莉的邀請來的。
第一附屬醫院，住院部。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醫院特有的沉悶氣息。
張莉走在前麵，關音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捧著一小束粉紅色康乃馨花，醫院門口的花店買的，開得很安靜。
走到病房門口，張莉的手搭在門把上，但沒急著擰開。
她轉過身，壓低聲音和關音交代。
“我先進去問些事。第三人在場，他可能有所顧忌。等我問完，再叫你進來。”
雖然嫌疑人的同事已經積極向家屬賠償並取得了諒解，傾向於結案，但張莉的直覺不斷提醒她，再來走一趟試試。
關音點點頭，在病房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她把花擱在膝蓋上，看著張莉推門進去。
門關上，走廊重新歸於安靜。
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橡膠輪子在地麵上碾出聲響。兩個護士並肩走著，輕聲談笑八卦，說外科的梁醫生好像交了位男友，下班跟人去喝咖啡，那男的氣場不凡。說早上這一層樓不知道哪個病房，傳來的那一聲淒厲的慘叫。
大約十五分鐘，門重新開了。
張莉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神色微妙，像是剛才的談話裡有什麼東西讓她覺得不太對勁，但沒能抓住。她沖關音招招手：“進來吧，正好他也想見見救他的人。”
關音起身，跟在張莉身後走進病房。
單人病房不大，窗台上擱著一隻保溫壺和一袋沒拆封的水果。陽光從半拉著的窗簾縫隙裡斜斜打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對角線。空氣裡有淡淡的藥味，床頭櫃上放著一杯白開水。
病床上的男生身上纏著紗布從脖頸間露出，臉是蒼白的，嘴唇稍許乾裂起皮。他靠在床頭，上半身陷在枕頭裡，像一截在浩蕩山洪中衝上岸的浮木，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聽見動靜，他擡起眼睛。
目光落在關音臉上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暫停開關。
“關音？”
他聲音脫口而出，帶著不可思議。
我擦。
是關音，活的關音。那個在巷子裡發現他、打急救電話的人，是關音。
難道背後被刀劃成清明上河圖的男孩子就會天降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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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順滑的完成了“救命恩人”到“以身相許”的全套邏輯。
把花束放在床頭櫃上的關音動作一頓。
他認識她？
張莉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剛才她問話的時候，這小子可沒這麼精神。一問三不知，說話有氣無力，擺出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別問我”，自認倒黴的架勢。
不過，張莉的職業本能讓她直接問道：“黎簇同學，你被送上救護車時是昏迷的狀態，怎麼知道關音的名字？”
黎簇把視線從關音身上撕下來，轉向張莉。他的表情坦然，像是在回答一個答案明顯的問題，語氣理所當然：“我們學校的，怎麼會有人不認識關音。”
張莉沉默了一秒。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孩子。的確。她不需要認識別人，別人會認識她。
“行。”張莉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對房間裡的兩個小孩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認識，想必有話說，我就不介紹了。我得回局裡，有事要忙。”
門合上。病房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兩個人。
黎簇明顯鬆了一大口氣。在代表著權威的角色麵前，警察、老師、父親，諸如此類，他總忍不住保持著時刻準備反抗的緊繃狀態。
然後黎簇意識到另一件事。
關音站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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