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為何，他心裡隱隱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馬秀英正給朱標換上新做的布兜，聽到動靜，手上的動作一頓。
“夫人，是前院來人了。”婆子小聲稟報，“說是郭家的將爺，來請大帥議事。”
郭家的將爺？
馬秀英心頭一沉。
朱元璋昨日才說要休整，今天就有人催，擺明了沒把這位朱元帥放在眼裡。
她將朱標輕輕放回繈褓，掖好被角，低聲道：“看好公子。”
屋外，朱元璋正陪著幾個親兵在院裡打拳。
“大帥！”一名親兵快步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元璋的動作沒有停。
他打完最後一套拳，才接過親兵遞來的布巾，一邊擦汗一邊問：“人呢？”
“在前廳候著，兄弟們看著，沒讓他亂走。”
“嗯。”朱元璋把布巾甩到肩上，眼神平靜無波，“讓他候著。”
這一候，就是一個時辰。
從日頭初升，到日上三竿。
前廳裡，一個身材高大、麵色驕橫的武將早已等得不耐煩。
他叫趙德勝，是郭天敘的親信，向來瞧不上朱元璋這個贅婿出身的元帥。
“朱元璋什麼意思？讓老子在這喝風？”趙德勝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凳子，木屑四濺。
門口的親兵齊齊按住刀柄。
管事趕忙上前賠笑：“趙將軍息怒，大帥昨夜照料公子，偶感風寒，正在後院歇息。您再等片刻……”
“風寒？我看是心寒吧！”趙德勝冷笑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前廳，“打了幾天仗，就嚇破膽了？忘了自己姓什麼了？要不是郭元帥提攜，他朱元璋現在還在哪座廟裡啃窩頭呢！”
這話極其難聽，簡直是當眾揭朱元璋的傷疤。
“你放屁！”門口一個年輕的親兵再也忍不住，拔刀出鞘半寸。
趙德勝斜眼瞥他，滿臉不屑：“怎麼？想動手？你們這些泥腿子，也就這點本事了。跟著個不敢打硬仗的主帥，遲早都是當炮灰的命！”
“你找死！”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讓他說。”
眾人回頭，隻見朱元璋穿著一身尋常的布袍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看不出絲毫怒氣，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趙將軍一路辛苦。”朱元璋放下茶杯，“說吧，郭公子有什麼吩咐？”
趙德勝見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
“朱元璋！我大哥問你，為何按兵不動？集慶城就在眼前，你卻躲在太平城裡抱老婆孩子，是何道理？”
“大帥昨日說了，將士連日征戰，人困馬乏，需休整一日。”徐達不知何時也到了，站在朱元璋身側，沉聲回應。
“休整？”趙德勝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諷，“徐達，你也是沙場宿將，難道不懂兵貴神速的道理？還是說，你們朱家軍，已經成了隻能打順風仗的娘子軍？”
朱元璋手下的將領們個個怒目而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群人跟著朱元璋從死人堆裡殺出來，最聽不得別人拿泥腿子羞辱他們。
趙德勝卻仗著郭天敘撐腰，根本沒有收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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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說了，今天必須發兵！你要是怕了，就把兵權交出來，我們自己去打！打下集慶，功勞簿上自然也少不了你朱元帥的名字！”
“功勞？”朱元璋忽然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趙德勝麵前。
“咱的功勞，是拿命換來的，不是靠誰賞的。”
趙德勝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丟了麵子，梗著脖子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為何不去？”朱元璋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轉過身，對徐達等人下令：“傳令下去，全軍集結，糧草備齊！一個時辰後，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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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一愣，隨即大喜，轟然應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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