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從徽州到應天的這一路，朱升過得極其荒謬，卻又極其舒適。
徐達和湯和這兩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猛將，在麵對他時卻溫順得像兩個學堂裡的童生。
“朱先生，您喝茶。”
湯和咧著大嘴，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
“這是大帥特意交代的，從應天府庫裡撥出來的雨前龍井。”
朱升看著茶杯裡沉浮的碧綠葉片，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隱居休寧縣石門山多年，自問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請出山，不是因為天下大勢，也不是因為軍國大計，而僅僅是因為一個幾個月大、連牙都沒長齊的奶娃娃要開蒙。
“荒唐……簡直荒唐。”朱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卻忍不住長嘆。
然而，當馬車緩緩駛入應天府城的那一刻，朱升掀開車簾，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城門處，守軍甲胄鮮明紀律嚴明，對進城的百姓不僅不勒索，反而主動幫扶老弱。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百姓臉上洋溢著戰亂年代罕見的安詳與滿足。
朱升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不由對那個未曾謀麵的朱元璋多了一絲審視與好奇。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大帥府門前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朱升在徐達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因連戰連捷而驕狂自傲的草莽軍閥，然而，當他看清台階下站著的那個人時，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隻見大帥府門前，朱元璋一身素雅的細棉便服，剃凈了鬍鬚，洗凈了風塵，整個人顯得整潔而儒雅。
而最讓朱升震驚的是，這位如今隱隱有江南霸主之勢的淮西起義軍領袖，懷裡居然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繈褓。
那繈褓是用最頂級的蘇綉真絲製成，淺米色的底子，上麵用精緻的銀絲滾邊。
繈褓裡，一個約莫半歲大的嬰孩正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朱升先生，咱可把您給盼來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聲若洪鐘，大步迎上前去。
朱升一驚，連忙躬身行禮：“草野鄙儒朱升，見過大帥。”
“先生快快請起！”朱元璋單手扶起朱升，神色誠懇無比，“咱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規矩。但咱知道，先生是天下的真名士。今日得見先生，實乃咱朱元璋三生有幸！”
朱升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元璋懷裡的嬰孩身上。
這一看，他整個人便再也挪不開眼了。
那一雙眼睛清澈、深邃，竟沒有半分尋常嬰兒的渾濁與懵懂。
【叮！檢測到歷史名臣朱升對宿主產生極度驚艷感，好感度由50提升至75（喜愛）。】
【萬人迷光環正在持續生效中，宿主當前美貌值已發揮最大效果～】
係統簡直嘆為觀止，【這群人是沒見過小孩嗎？】
朱標看著眼前這位白髮飄飄、氣質儒雅的老者，主動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嘴裡發出咿呀一聲，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歡迎。
朱升自問閱人無數，可從未見過如此有靈氣的孩子。
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竟讓他產生了一種這孩子能聽懂人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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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便是大公子？”朱升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正是咱的嫡長子，朱標！”朱元璋一臉自豪，恨不得把尾巴搖到天上去，“先生，您瞧瞧，咱這大兒子是不是天生讀書的料？”
“咱大字不識幾個，但咱的兒子絕不能當個睜眼瞎。”
“所以，咱才厚著臉皮，讓徐達他們把先生請來。”
朱升看著朱標那雙清亮的眼眸，心中的荒謬感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如此鍾靈毓秀的孩子，若能得名師指點，將來必成大器。
……
夜幕降臨，大帥府書房內紅燭高照，香氣裊裊。
朱標被乳娘抱下去歇息了，書房內隻剩下朱元璋與朱升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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