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至正十六年的九月。
今日,整個大帥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慶祝大帥的嫡長子朱標滿周歲了。
大帥府內室,朱標正由著馬秀英給他穿戴嶄新的大紅織金百子衣。
“標兒,真俊吶。”馬秀英看著懷裡粉雕玉琢的兒子,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朱標順勢摟住馬秀英的脖子,在她懷裡拱了拱。
“大帥駕到——”
門外傳來親兵洪亮的通報聲。
“妹子!標兒收拾好了沒?外頭那幫都等急了!”
朱元璋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明黃織金襴衫,鬍鬚剃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精神抖擻,眉宇間儘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自豪。
一看到朱標,朱元璋眼睛一亮,把朱標從馬秀英懷裡接了過去。
“哎喲,咱的乖兒子,今天這一身真像個年畫裡的福娃娃!”朱元璋蹭了蹭朱標的臉。
朱標這次沒嫌棄他,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住了朱元璋的大衣領,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爹……爹……”
“哈哈哈哈!好兒子!走,跟爹去抓周!”朱元璋樂不可支,抱著朱標就往大廳走去。
……
正廳此時已是高朋滿座,文武齊聚。
左邊是以李善長、朱升為首的文官,右邊則是徐達、湯和、常遇春、鄧愈等一眾猛將。
大廳中央,早已鋪好了一張巨大的大紅罽毯。
毯子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數十樣物件。
有象徵文採的《論語》、《春秋》、端硯、紫毫筆,象徵武功的精鋼小劍、牛角小弓、亮銀盔甲模型,還有金算盤、瑪瑙如意、金元寶。
甚至還放了一柄象徵出世的桃木小劍和一尊玉佛。
“大帥到——!大公子到——!”
隨著一聲高喊,朱元璋抱著朱標昂首闊步地走入大廳。
“參見大帥!恭賀大公子周歲之喜!”眾人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朱元璋走到主位坐下,將朱標輕輕放在了紅毯的一端。
“諸位兄弟,今日是咱標兒的周歲宴,不講那些虛禮!”朱元璋一揮手,“咱今天就要看看,咱這長子,以後是個能文的,還是個能武的!”
“大公子天資聰穎,定能文武雙全,承大帥之誌!”李善長率先笑著拱手。
“依末將看,大公子定會選那柄小劍!”常遇春大嗓門嚷嚷道,“大帥在馬背上打天下,大公子自然也是個萬人敵的猛將!”
“常大個子,你懂個屁!”湯和笑罵道,“大公子上次在城牆上,最喜歡那漢白玉玉兔,依我看,大公子定會選那瑪瑙如意!”
在一眾將領的善意鬨笑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紅毯中央的那個小小身影上。
朱標坐在紅毯上,看著麵前這堆五花八門的物件,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抓筆?太文弱。此時天下未定,光會讀書成不了氣候。
抓劍?太武斷。朱元璋晚年最忌諱武臣尾大不掉,自己若表現得過於嗜殺好武,反而容易讓未來的文臣集團產生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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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財寶?那更是落了下乘。
朱標的目光在一件件物品上掃過,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此時正蹲在紅毯的另一端,大張著雙臂,滿臉堆笑地看著他。
“標兒,來,往爹這兒爬!爹這兒有好東西!”朱元璋一邊喊著,一邊拿著那把湯和送的玉劍在手裡晃了晃。
周圍的將領們紛紛起鬨。
“大公子,快過去!抓大帥!”
“對啊,抓住了大帥,這天下什麼沒有?”
朱標看著朱元璋那張寫滿了期盼的臉,心中微微一動。
如果他現在爬過去,抓住朱元璋的衣角,哭鬧著要抱,這固然是一幅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麵,也能極大地滿足朱元璋的父愛。
但是……
朱標腦海中閃過大明歷史的種種。
如今至正十六年,群雄並起,陳友諒、張士誠虎視眈眈。
朱元璋雖然佔據了應天,但還隻是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名義上還要受小明王韓林兒的節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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