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世上，難道真的有天命？應天府。
自朱元璋率軍東下救援安豐，再到陳友諒傾國之兵圍攻洪都，整整三個月，應天城上空便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前方戰火連天，後方人心惶惶。
馬秀英身為朱元璋的夫人，不僅要穩定後方軍民的人心，還要操持整個帥府的生計，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夫人，您多少吃點吧。”侍女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輕聲勸道，“大公子昨日還念叨著，說瞧著夫人最近氣色不好，特意囑咐奴婢給您燉的。”
馬秀英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看著那碗蓮子羹，嘆了口氣：“標兒呢？這兩日怎麼總不見他的人影？樉兒和棡兒又在鬧騰，他這個當大哥的怎麼也不去管管？這倆小子不是最聽他的話了嗎？”
侍女臉色微微一變，眼神有些躲閃，囁嚅著道：“大公子……大公子這幾日都在書房溫書，許是課業重了些。”
“溫書？”
馬秀英何等聰慧，一眼便看出了侍女的異樣。
她站起身，鳳目微凝：“你跟了咱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咱最恨旁人隱瞞。”
“如實回答，標兒到底在幹什麼？”
侍女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夫人恕罪！大公子不讓奴婢說，說……說不能讓夫人分心……”
“到底怎麼回事？”馬秀英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大公子他……他在後山的家廟佛堂裡……”侍女咬了咬牙，閉著眼喊了出來，“為大帥誦經祈福！”
“什麼？！”
標兒如今不過是個八歲的孩童，需要他誦什麼經祈什麼福？
“荒唐！簡直是胡鬧！”馬秀英又驚又怒，提著裙擺便快步朝後山衝去。
……
後山，偏僻的家廟佛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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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煙裊裊，青燈如豆。
殿門虛掩著，馬秀英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推開一條縫隙往裡看去。
隻見朱標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衣，正筆直地跪在殿內堅硬的青石闆上。
他麵前擺著一張矮幾，上麵堆滿了抄寫好的經書。
從朱元璋出征的第一天起，朱標就開始在這裡祈福抄經。
算準了今天是洪都死守的第八十五天，也是鄱陽湖之戰塵埃落定、陳友諒戰死的日子。
【快好好演，你媽來了。】係統宣布開機。
朱標立刻進入狀態，一筆一劃工整地抄寫著。
“標兒！”
馬秀英看不下去了，快步沖了進來。
“娘？”
朱標似乎被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他第一反應不是喊疼，而是慌亂地用手去遮擋矮幾上的經書。
“別看……娘，標兒字寫得不好，怕汙了您的眼睛。”
“你這傻孩子，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馬秀英心疼得直掉眼淚，她一把扯開朱標試圖遮擋的手，將那疊經書拿了起來。
那是一疊厚厚的《地藏菩薩本願經》。
字跡稚嫩，卻一筆一劃極為賞心悅目，甚至每一頁經書的末尾都用鮮紅的硃砂寫著一行字：
“願爹爹此戰克捷，平安歸來。兒子朱標，願以身代受百病千災，唯求爹爹無恙。”
馬秀英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薄薄的紙張。
“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跪的？”馬秀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知道朱標不會說實話，一旁伺候的侍女一聲跪倒在地，當了嘴替。
“夫人，大公子已經跪了整整八十五天了！從大帥出征的那天起，大公子每日雞鳴即起，不吃不喝先在這裡跪誦兩個時辰，大公子不讓奴婢們聲張，說是大帥在前方拚命，夫人在後方操勞，他不能分擔，隻能用為大帥祈福，絕不能再讓夫人分心憂慮啊！”
“八十五天……”
馬秀英如遭雷擊。
整整八十五天，這孩子，竟然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麼久！
“標兒，我的好孩子……”
馬秀英一把將朱標死死抱在懷裡，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砸在朱標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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