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標兒隻是想幫爹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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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在大捷後休整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一邊批閱著堆積如山的軍報，一邊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外頭陽光正好，朱元璋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大兒子朱標那張臉。
“這小子的腿，也不知道好利索了沒有。”
朱元璋自言自語著，猛地站起身。
他這人向來是個行動派，既然想了便抬腳往後院走去。
走到東廂房不遠處的書齋旁，便聽見裡麵傳來陣陣清脆的讀書聲。
朱元璋放輕了腳步，悄悄走到窗前。
隻見書齋內，朱標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筆直。
在他身旁，宋濂正手撫長須，滿臉欣慰地看著他。
“大帥？”守在門外的親兵剛要行禮，被朱元璋的眼神製止了。
朱元璋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心中微微一動。
陳友諒雖除，但張士誠猶在，北方的元廷更是虎視眈眈。
他朱元璋要打下的，是一個萬世太平的江山。
而這江山，遲早要交到標兒手裡。
“咱倒要看看，這小子最近都學了些啥。”朱元璋哈哈一笑，推門而入。
“大帥！”宋濂見朱元璋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朱標也想起身，卻被朱元璋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行了行了，跟咱還講這些虛禮作甚？”朱元璋大大咧咧地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目光在朱標臉上掃了一圈，見他氣色好了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爹，您怎麼來了？”朱標仰起臉，黑亮的大眼睛裡滿是驚喜。
那種純粹的依賴和孺慕之情，看得朱元璋心裡熨帖無比。
“咱來看看你。”朱元璋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道，“順便考考你的功課。宋先生，這幾天標兒沒偷懶吧？”
宋濂拱手道：“大帥，世子天資聰穎，過目不忘。臣正準備教授其《尚書》。”
“好！”朱元璋一拍大腿，“那咱今天就親自考考。標兒，怕不怕？”
朱標微微一笑，神態自若：“爹要考，標兒自然不怕。請爹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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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思索片刻，他雖然不喜儒生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氣，但他深知治國需要規矩。
“那咱就考你《大學》裡的一句。”朱元璋看著朱標，“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標兒，你且說說，何為齊家治國？”
朱標卻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爹，在標兒看來，齊家非是關乎一宅一院之安寧，而是要使規矩立於內。爹起於微末，如今統領千軍萬馬，這應天府的將士、百姓，皆是爹的家人。讓將士有田可耕，讓百姓有衣可穿，此為齊家。”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亮，這小子的切入點倒是新穎，沒有那些酸秀才的陳詞濫調。
朱標繼續道：“至於治國，標兒以為應當讓仁與法結合。”
“哦？”朱元璋頓時來了興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仔細說說。”
一旁的宋濂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先生告訴過我，天下初定，人心思安，但亂世之後，必有刁民與貪官。”朱標還不忘給宋濂刷好感，“若單以仁治國，官吏便會鑽空子，欺壓百姓，國必不長久；若單以法治國，嚴刑峻法之下，百姓戰戰兢兢，國亦必亡。”
“因此，必須以嚴法懲治貪官汙吏立規矩，再以仁政寬待黎民百姓，如此，方能天下太平。”
宋濂的手一抖，險些將胡子扯下一縷。
他何時教過這些？
朱元璋起兵以來，最頭疼的就是如何平衡手下那幫驕兵悍將和天下的讀書人。
讀書人天天勸他要仁政，要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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