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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同僚，楊某在此為官五載。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慈水縣苦，大家也苦。但這五年，各位同僚齊心，整個衙門親如一家。這份情義在別處官場，楊某是沒見過的。”
他頓了頓，嗓音低沉了些：“楊某無能，在任五年於慈水縣治理毫無建樹。此番機緣巧合調任，我原最是放心不下諸位同僚。”
“慈水縣這地偏僻又窮苦，上頭不管不問，擔心新調任的知縣能否善待各位同僚。”
“可這幾日看下來，呂縣尊少年英才，是有真本事的，更有仁心，我心底最後一點憂慮便也消失殆盡。”
說著，他轉向呂獻容，端起酒杯：“同是科舉入仕，楊某對呂縣尊欽佩非常。呂縣尊遠道而來，鞍馬勞頓。今日特備薄酒素宴，不為送別，隻為呂縣尊滌塵祛乏。”
“這第一杯酒，敬呂縣尊一路風塵，平安順遂。”
“第二杯，敬慈水縣同僚，往後無論誰主政，望大家仍如這五年一般，互持互信，事事順遂。”
“第三杯……”他高舉酒杯，目光掃過在場同僚，高聲道：“願呂縣尊在此地，諸事順遂，前程萬裡。”
楊頌德一番話，說得底下不少官員動容。
在慈水縣，商戶稅收是為數不多的稅收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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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在座的皆知，慈水縣衙全仰仗楊頌德手裡的算盤珠子，才勉強能撐起門麵。
憑著一雙快眼，僅用一年時間，硬生生讓商戶稅收一下漲了近五成。
這才讓縣衙庫房稍微有了些能夠支用的銀子。
而他平日連家裡吃用都要精打細算，卻總是時不時抽出銀子接濟家中有急難的同僚。
呂獻容聽著楊頌德的緻辭，舉起手中的茶盞，隨後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
楊頌德一番煽情後坐下，宴席也開始了。
在慈水縣，這樣的宴席難得，平日裡眾官吏在楊頌德麵前也沒有太多規矩，席間眾人推杯換盞，逐漸熱鬧起來。
呂獻容和楊頌德作為前後上官，一時之間，這個敬茶，那個奉盞……眾人滿嘴都是恭維的話。
呂獻容麵上掛笑，始終滴水不漏，將眾官員一一應付過去。
敬了一輪茶，呂獻容還未動筷，肚裡已被喝下的茶水填了三分飽。
楊頌德看呂獻容閑下來，便迫不及待拉著她攀談起來。
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主要是楊頌德在說，呂獻容充當合格的聽眾，時不時插上幾嘴，探聽些慈水縣的情況。
楊頌德一邊說著，手上不停往嘴裡送酒。
等到酒意上頭，已經微醺，楊頌德才狀似無意地提起自己的目的：
“這幾日，我觀呂賢弟查賬，不借算盤，打眼將那賬冊一掃，心中就有了計較，實在令人驚詫不已。”
“楊某不才，癡迷算學，見賢弟此等手段，實在心癢難耐，便厚顏想向賢弟討教討教。”
呂獻容看酒意上臉的中年男人，那迷離的眼神深處，閃著亮眼的精光。
心裡好笑，她原還好奇楊頌德特意擺這接風酒的意圖。
思及這幾日對方總是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原來是看上了她的速算能力。
呂獻容漂亮的眸子轉了轉，眼底盈著絲絲笑意，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她說道：“基礎的技巧倒是好說。隻是楊公也知曉，凡事沒有一蹴而就的道理，算學一道我也是花了近十年的功夫才有如今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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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擡眼望向楊頌德，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楊公即將調任崇州府，我雖有心與楊公討教，但我新官上任，衙內還有諸多事宜，楊公隻怕沒有幾日也要趕往崇州府赴任……”
楊頌德聞言，眼裡盛著的光亮黯淡下來。
接著又聽到清朗的少年道：“好在慈水縣雖偏遠，到底還是有些商隊會途經此處，楊公若是不嫌麻煩，倒是也可以多費些功夫，藉助商隊傳書信探討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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