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狼牙溫泉暖土初育新苗“寶山也得先藏嚴實，露出半點風聲，便會引來吃人的豺狼。”
蘇老太太用木杖劃開洞口周圍的浮土，命人照原樣立起屋柱，再用木闆隔出一間地窖，入口藏在糧缸下麵。
蘇錦鯉跟著眾人爬出洞口，兩隻手沾滿石灰，她剛要往衣擺上擦，便被蘇錦書捉住了手腕。
“這身襖才穿幾日，你還想讓姐姐半夜給你洗衣裳？”
“錦鯉可以自己洗，熱水水不凍手。”
“你倒會挑地方，走吧，錦瑤姐姐正要查溫泉，少不得叫你搬石頭。”
東嶺泉眼分作三股，最熱的一股從岩縫裡冒出，白氣貼著水麵散開，周圍長著低矮苔草，土中連半塊薄冰也尋不到。
蘇錦瑤用竹筒盛水，先放涼入口嘗過，又將一支銀簪浸進去，等了片刻才取出來細看。
王氏提著木桶站在旁邊，見銀簪未變顏色，便問道：“這水能喝嗎？”
“偶爾喝一碗無妨，長久飲用卻不成，泉裡帶石氣，入口發澀，做飯仍用下遊溪水。”
蘇錦瑤指向泉邊留下的白痕，又撚起一點送到鼻前。
“這股泉適合沐浴，傷寒過後用來擦身也好，隻是水溫高，老人孩子不能直接下去，得引到下麵的池子裡晾一晾。”
周嬸把手伸進最下遊，凍裂的指縫泡了一會兒，繃緊的皮肉漸漸舒展開。
“北荒人到了冬月，洗臉都得省柴，若能在屋後泡上熱水，這日子可比郡城裡的富戶還舒坦。”
“先別想著泡水。”
蘇錦書從背簍裡取出幾隻油紙包，放到平整石麵上。
“我從軍需糧種裡翻出蘿蔔和菘菜種子，還有蔥蒜，這些東西耐寒，若暖土留得住溫度，入冬前興許能長一茬。”
王氏接過菜種看了看，又擡腳踩向泉下緩坡。
“土倒不凍，隻是根須太多，石頭也不少，咱們幾個人開兩畝地，怕要忙上十來日。”
“娘親，錦鯉會翻地。”
蘇錦鯉挽起袖子，把兩隻手插進土裡向上一掀，闆結的泥土翻成大塊，藏在下麵的草根也被整片帶了出來。
周嬸手裡的鋤頭還未落下，腳邊已經多了一道半尺深的土溝。
“這土我往年拿鋤頭刨半日都開不了幾尺，你這一把，怎麼跟揉麵糰一樣？”
“好玩，鬆鬆的。”
小丫頭拍拍掌心，又抱住一塊露出尖角的石頭，連著底下的碎根一併拔出，轉手丟到地界外麵。
蘇錦書忙把她叫回來。
“石頭別亂扔，沿菜地壘一圈，兔子聞見嫩苗，半夜便會過來偷吃。”
“兔兔也愛吃菜嗎？”
“它們什麼都吃，你若不攔，蘿蔔剛露頭便進了兔肚子。”
“那錦鯉壘高高的，兔兔跳不進來。”
一日工夫，暖坡被開成兩片平整菜畦，蘇錦鯉翻土清石，王氏和周嬸敲碎泥塊，蘇錦瑤沿著泉水挖出淺溝，免得熱水直接燙壞菜根。
落種時，蘇錦書特意留出三塊小畦，每一塊種得疏密不同，旁邊插上寫過日期的木片。
蘇錦鯉捏著蘿蔔種子，不敢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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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麼小的東西，真能長出大蘿蔔嗎？”
“種下去才知道，你手心出了汗，再捂便壞了。”
“它會不會怕黑？”
“上頭隻蓋薄薄一層土，等它喝飽水，自己便會鑽出來。”
小手終於鬆開，十幾粒種子落入細溝，蘇錦鯉又捧來軟土，小心蓋在上麵。
第三日清早，她連鞋帶都沒係好便跑上東嶺，隔著石圍欄看了半晌，忽而趴到地頭朝下喊。
“奶奶，種子把土頂破啦！”
眾人趕到暖坡時，靠近水溝的一畦已經冒出細芽，綠葉隻有指甲蓋大，在褐土間排出兩行淺綠。
周嬸彎腰數了幾遍，嘴裡仍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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